银光路径如同虚幻的阶梯,在林枫与叶清寒脚下延伸,却又仿佛随时会消散。路径两侧,是比之前更加密集、扭曲、散发着狂乱波动的石碑。这些石碑的光芒不再是简单的闪烁,而是呈现出旋涡、闪电、甚至人脸扭曲般的诡异形态,伴随着更加清晰、充满恶意与痛苦的嘶嚎低语,不断冲击着两人的心神。
好在路径本身散发着守灵老者加持的秩序银辉,暂时隔绝了大部分混乱侵蚀。但林枫能感觉到,维持路径的银辉正在快速消耗,如同风中残烛。
路径尽头,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边界”。
那里没有明确的屏障,但光线、空间、甚至时间的流动都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与断裂。可以看到一块石碑的上半截突兀地出现在左侧,下半截却出现在右侧数丈外,中间是撕裂的、流淌着暗紫色光流的虚空裂痕。一段碎石小径在眼前蜿蜒,却在中间某处毫无征兆地断成两截,断口处不是地面,而是旋转的灰色雾霭,雾霭中隐约有破碎的亭台楼阁虚影一闪而逝。更远处,光影折叠,景象重叠,仿佛无数个不同时刻、不同角度的画面被强行拼贴在一起,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视觉错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仿佛能阻滞思维的能量场。林枫尝试将神识探出路径之外,立刻感觉如同陷入泥沼,神识被扭曲、拉长、撕裂,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甚至夹杂着疯狂的呓语和破碎的画面。
“这里就是‘无序之心’的边缘……”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环境而产生的强烈不适和烦躁感,“记住,进去之后,紧跟我,用直觉和感应代替眼睛和神识。守住心神,不要被那些混乱景象和声音迷惑。”
叶清寒点头,清冷的眸子凝视着前方那片扭曲的领域,周身月华悄然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与肌肤贴合的护体光晕,将太阴灵力对心神的守护提升到极致。
“走!”
林枫不再犹豫,在脚下银光路径彻底消散的前一刻,拉着叶清寒,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边界!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又像是从悬崖跃入沸腾的海洋。霎时间,天旋地转,五感错乱!
视觉失去了意义,眼前不再是连贯的景象,而是无数破碎、跳跃、重叠的光斑与扭曲轮廓。听觉被放大了无数倍,那些石碑的低语嘶嚎变得无比清晰,直接钻入脑海,试图搅乱思维。方向感彻底消失,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甚至感觉身体各部位受到的引力方向都不一致,时而沉重,时而轻飘。
更可怕的是时间感。林枫感觉似乎已经走了很久,但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思维的连贯性被打破,记忆的片段与眼前的混乱景象交织,让人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林枫!”叶清寒略带急促的呼唤在他耳边响起,声音有些失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就在耳边呢喃。
林枫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立刻运转“万法归星”,归真道韵流转,强行稳定住自身灵力与沸腾的神魂。同时,识海中的“微尘星核”也被全力催动,散发出纯净的星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混乱的心神提供了一小块坚实的立足点。
“我没事!”林枫回应,声音透过混乱的能量场传递过去,同样带着扭曲感。他紧紧握住叶清寒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而稳定。“跟紧我,尝试感应镇魂碑的气息!那种‘宁静’与‘秩序’的波动!”
两人背靠着背,将感知收缩到极致,不再依赖视觉和听觉,而是纯粹依靠灵觉和对星辰之力的感应,以及对混乱中那一丝不协调的“秩序”的寻觅。
林枫将心神沉入星核,尝试以星核为引,感应这片混乱时空中可能存在的、与星宫同源的“秩序”之源。起初毫无头绪,混乱的时空乱流和无处不在的恶意干扰如同狂暴的海浪,不断冲击着他的感知。
但渐渐地,当他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集中于星核那一点纯净的星芒时,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狂乱截然不同的韵律,如同黑夜中的一丝极细微的风,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感应。
那韵律,带着一种历经劫难而不毁的坚韧,一种包容万千的宁静,还有一种……淡淡的哀伤与守护的执念。
“那边!”林枫猛地指向感应中韵律传来的方向——那并非固定的方向,而是一个在混乱时空中不断“漂移”的相对方位。
两人如同盲人探路,在扭曲破碎的时空中艰难前行。脚下可能踩到坚实的地面,下一步就可能踏入虚无的裂隙,需要立刻腾跃。身旁可能掠过一块静止的、布满青苔的古老石碑碎片,下一秒就可能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金属碑影擦过。
空间在这里被折叠、压缩、拉伸。有时他们明明朝着感应中的方向前进,却发现自己仿佛在原地打转,甚至倒退。有时看似走了很远,回头却发现距离出发点不过数步之遥。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在这里彻底失效。
“小心!”叶清寒突然低喝,手中长剑骤然出鞘,月华剑光横扫而出!
只见前方一片扭曲的光影中,猛地扑出数道半透明、形态不定、仿佛由无数破碎碑文和怨念凝聚而成的灰影!这些灰影发出无声的尖啸,速度快如鬼魅,直扑两人,所过之处,连混乱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碑灵!
林枫眼神一凝,并未动用星核或星铁,而是并指如剑,归真星元凝聚指尖,一记“星河指”点向冲在最前的一道灰影!
指力穿透灰影,却如同泥牛入海,灰影只是微微一滞,随即速度更快地扑来,张开无形的“口器”,试图吞噬林枫指尖凝聚的星力与神魂气息!
“物理攻击和纯能量攻击效果有限!它们本质是混乱意念与星力残渣的聚合体!”林枫瞬间判断,心念一动,“镇渊星铁”自储物空间飞出,悬浮于头顶!
“镇!”
归真星元注入,镇渊星铁爆发出厚重的银辉,并非大范围镇压,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练的银色光环,以林枫为中心扩散开来!
银色光环扫过,那几道扑来的碑灵灰影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发出凄厉的、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尖啸,动作骤然变得僵硬、迟滞,表面的灰影剧烈翻腾,仿佛内部结构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瓦解!
“就是现在!攻击它们核心那点混乱星芒!”林枫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