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精微的探查如同无形的水蛭,紧紧吸附在晶壁之上,专注地“舔舐”着幼苗所在区域及其不久前表现出“觅食”倾向的偏僻角落。每一次扫描的脉动,都带着比之前更甚的耐心与解析深度,仿佛要将那片空间每一粒能量微尘的轨迹、每一缕信息残渣的衰变过程都彻底记录下来。
林枫的心神瞬间提升至最高戒备。他立刻切断了与叶清寒之间除最必要感应外的一切意识联系,将自身混合本质的感知收缩、凝聚,如同一面极度光滑、无波无澜的镜面,仅仅被动反射着外界的探查,绝不泄露半分内在的思维涟漪。同时,他调动“方舟”的法则力量,在幼苗周围以及那个偏僻角落,加倍强化了信息屏蔽与波动混淆层,试图将刚才可能残留的“觅食”痕迹和微弱精神波动余韵,彻底搅散、稀释在“方舟”庞杂的背景“噪音”中。
叶清寒也立刻进入绝对的静默状态,眉心剑印光芒彻底内敛,气息与身下的“冰魄核心”几乎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一块亘古不化的寒玉。她甚至主动约束了自身与幼苗之间那份因长期引导共鸣而产生的天然联系,使其微弱到近乎断绝,以免成为探查的桥梁。
两人如同潜伏在深水之下的礁石,任凭水面之上如何探测,只保持最深沉的静止。
那探查持续了远比上一次更长的时间。它反复“抚摸”着那片区域,时而深入,时而浅出,有时甚至模拟出几种不同频率和性质的微弱能量脉冲,试探性地注入“方舟”晶壁,观察其反应——这已近乎一种隐晦的“挑衅”或“激活测试”,试图诱使隐藏的目标暴露更多特征。
林枫强压住调动防御节点进行本能反击的冲动。他知道,此刻任何非常规的反应,哪怕是最轻微的防御性法则波动,都可能坐实对方的怀疑。他只能依靠预先布设的、深植于“方舟”结构中的伪装层被动应对。那些伪装,此刻正承受着严峻的考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缓慢流逝。林枫甚至能“听”到自己混合本质内部,那些来自不同纪元、不同力量体系的细微回响,因这极致的压力而发出几不可闻的共鸣颤音。叶清寒身下的“冰魄核心”,其寒意也似乎更加凝练纯粹,仿佛要将时间也冻结在此刻。
就在林枫几乎以为这轮探查会无限期持续下去,或者会突然升级为更激烈的动作时——
那粘附的探查涟漪,毫无征兆地、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然褪去了。
不是撤退,更像是完成了某一阶段的数据采集,心满意足地暂时收工。壁垒上的监视纹路依旧闪烁着固有的节奏,记录着“方舟”内部“平稳”的运行数据。
危机……似乎再次暂时解触了?
林枫没有立刻放松。他的感知依旧高度警惕地锁定外部边界,同时迅速内视,检查“方舟”内部,尤其是幼苗和那片偏僻角落的状态。
幼苗似乎也受到了刚才那无形压力的影响。三片叶片微微收拢,青翠的光点核心光芒略显暗淡,整体散发出的波动比之前更加“内敛”,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畏惧”的瑟缩感。但它并未出现法则结构不稳或能量溃散的迹象,只是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起来。
那片偏僻角落,几条信息流交汇处,被探查重点关照后,原本沉淀的一些法则碎片似乎被扰动了少许,产生了些许新的、更杂乱的涡流,但这在归墟环境下,倒也符合“自然扰动”的特征,不至于引起额外怀疑。
“它们……采集到了什么?”叶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后的微哑,在林枫意识中轻轻响起。
“不清楚。”林枫的意念回应同样凝重,“但可以肯定,它们对‘嫩芽’及其周边区域的兴趣,已经显着提升。刚才的探查,带有很强的分析和测试意图,不仅仅是观察。”
“是因为它之前的‘觅食’行为?”
“很有可能。那种自主筛选吸收特定法则碎片的行为,产生的波动虽然微弱,但性质特殊,与‘方舟’其他被动吸收或循环的能量现象有本质区别。在‘编织者’的监控逻辑里,这或许是值得标记的‘异常自主性’迹象。”林枫分析道,心中忧虑加深。
最糟糕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幼苗的快速成长和逐渐显现的“灵性”,正在让它从“值得注意的法则现象”朝着“需要重点评估的潜在变量”转变。而“编织者”对这种“变量”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