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抬头，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随便看看。你那点东西，还用特意调查？”
陈丽君瞪他，把香薰机放回去，故意去拆最大的“25”号盒子。
里面是一双质地很好的羊皮短靴。
还有一个牛皮文件袋。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来几张纸——
是几家业内顶尖设计工作室的推荐信和课程介绍。
还有一个存着她名字的、额度不小的学习基金账户证明。
“这是……”
“你上次不是说，想系统学点东西，又怕耽误工作，也担心学费？”
李伟喝了口茶。
“这几个短期课程，时间灵活，线上为主。钱从这里面出，算公司人才投资，不走你私人账。学完了，回来给我干活抵债。”
他说得公事公办，理由冠冕堂皇。
但陈丽君知道，这完全是在给她铺路，解决她所有的后顾之忧。
她拿着那几张纸，看了很久。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
火锅已经凉了，茶也续了好几道。
“李伟，”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把这些……都记得这么清楚。我小时候缺什么，后来想要什么，随口抱怨过什么……”
李伟把一次性碗筷收拢，扔进垃圾桶。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微红的眼圈。
“也没什么难记的。”他说，抬手用拇指很轻地擦了下她的眼角。
“就是觉得……我生晚了。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陈丽君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滚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仰头看着他，任由眼泪往下淌。
然后，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带着浓浓的鼻音说：
“都怪你……谁让你来得这么晚啊。”
李伟笑了，这次笑得很温和。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嗯，我的错。”
山风穿过露台，吹动窗帘。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人相拥的影子。
桌上，二十五个打开的礼盒静静地陈列着。
像一条被温柔补上的时光隧道。
隧道这头，是25岁的陈丽君。
终于在一个充满白茶香和星空的山间夜晚，收到了迟到多年的、完整的生日祝福。
李伟那句话说得轻，落在陈丽君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把那点涌上来的委屈和感动都压实了，变成一种酸酸胀胀的妥帖。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把一点湿意蹭在他衣服上。
“脏不脏啊你。”李伟拍了拍她后背，语气里带着笑。
“就脏。”陈丽君闷声说，又抱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李伟松开她：
“我去洗个澡，一身火锅味儿。你自己玩会儿。”
他指了指那排礼盒。
“慢慢拆，不急。”
他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陈丽君知道，他是故意留空间给她。
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面对这些迟到的礼物，消化心里翻腾的情绪。
她在长桌前的地毯上坐下，盘起腿。
从1号开始，一个一个拆。
1号是个褪了色的铁皮小火车，大概是她这个年纪孩子会喜欢的第一批玩具。
2号是两本彩色的童话绘本。
3号……
她拆得很慢，每一样都拿在手里看好久。
有些东西她有过类似的，坏了，丢了。
有些她只在橱窗里见过，从来没开口要过。
拆到12号，是一套漂亮的水彩笔和画册。
她小时候确实爱画画，但用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蜡笔，画完手上五颜六色洗不掉。
她拧开一支水彩笔，在画册空白处划了一道，颜色饱满均匀。
她笑了笑，又拆下去。
16号是一条挺少女心的银质项链，坠子是片小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