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嗯”了一声,发动车子。“都上车,走了。”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李伟从后视镜里看到,陈丽君还站在原地,直到拐弯,看不见了。
开上高速后,车子里安静下来。
李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到那个文件夹,轻轻撕下那片用胶带粘着的东西。
是一板很小包装的晕车贴。
崭新,还没拆封。
他从不晕车。
但陈丽君晕车,她每次坐长途,都得提前贴上。
李伟看着掌心那板晕车贴,过了一会儿,把它收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
口袋里,还放着向前进给他的一小块西装面料样品。
第二天上午,春天资本会议室。
气氛有点僵。
关于“伟丽鲜果”的一点五亿估值和资源倾斜,两个保守派合伙人轮番发难。
“数据漂亮,但周期太短,不足以证明模式可持续。”
“李总很优秀,但毕竟太年轻,管理千店规模的团队,经验是短板。”
李伟坐在程永平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听着。
他今天穿着向前进做的那身西装。
查理张坐在长桌另一端,起初心不在焉,玩着手里的钢笔,目光散漫。
直到他不经意间,瞥见了李伟。
准确说,是瞥见了李伟身上那身西装。
他玩惯了顶级货,眼睛毒。
那西装第一眼不张扬,但第二眼就抓住了他。
那黑色……黑得不对。
不是普通染料的黑,深沉、温润,光线扫过时,面料深处像有一层极幽暗的墨蓝光泽浮上来。
这光泽,他见过。
几年前,在伦敦一个极其私密的晚宴上,某位年轻王室成员的身上……
那是一种早已绝迹的老作坊面料独有的质感。
他当时好奇打听过,对方只含糊说是“家里的旧东西”,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查理张的背慢慢挺直了,玩笔的手指停下。
他重新打量李伟。
年轻人沉稳的坐姿,
和那身衣服透出的、需要时光浸润才能养出的含蓄气度,
混在一起,竟毫不突兀。
程永平正在反驳对方的质疑,逻辑清晰。
争论稍歇,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还未表态的查理张。
查理张清了清嗓子,放下钢笔。
他的目光最后滑过李伟的西装肩线,然后看向那两位保守派合伙人。
“风险和周期,永平的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了。”
查理张开口,语气是他惯有的、带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我们春天,从来不是只投‘现在’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把品牌、产品、营销做到这个地步,这种能力本身,就值这个价。”
他停顿一下,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我看这个项目,可以投。
就按永平说的条件来。”
他这一票,重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