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阿涤的心上。
他本就因部落荣耀与责任紧绷的心弦,瞬间被彻底点燃。他一生最珍视的,便是巫马部落的族人与故土,魔族残忍暴虐,屠戮人族无数,本就与人族不共戴天,如今对方竟扬言要覆灭他的部落,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阿涤双目赤红,不再顾及局势凶险,声音高昂而愤怒地反击:
“魔族残忍暴虐,滥杀无辜,人族与之不共戴天!与你们为敌,本就是天经地义!你好大的口气,当真以为我们巫马部落是任人拿捏的软脚虾吗!”
他胸中怒火翻腾,只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立刻弯弓搭箭,将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魔女一箭穿心。
冉爻光却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柔嫩,如同天真女童,可脸上的表情却狰狞狠厉,与声音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哈哈哈——从你踏入魔域的那一刻起,你的部族、你的亲人,就已经面临着我魔军的大举进攻了!想来这个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吧!哈哈哈哈!”
这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阿涤的心脏最深处。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慌与震怒填满。他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颤抖:
“你说什么?!”
亲人、部落、故土……那是他奋战的全部意义。若部落真的已遭毒手,他此生再无牵挂,也再无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心神剧烈震荡之下,阿涤的灵力险些失控,握着弓箭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风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急得火烧火燎。
他太清楚冉爻光的手段——此女最擅长言语蛊惑,直击人心弱点,玩弄对手心智于股掌之间。阿涤师兄此刻已是心乱如麻,一旦被对方彻底扰乱心神,整个防御阵都会瞬间崩溃,八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风飏立刻沉声厉喝,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将阿涤从失控边缘拉回来:
“阿涤师兄!勿自乱阵脚!冉爻光最擅长蛊惑人心,玩弄心智,师兄千万不要上她的当!”
可此刻,峡谷间杀机已浓。
一场死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石壁之巅,密密麻麻的魔兵早已将冰冷的兵器攥得咯吱作响,甲胄森寒,杀气如潮,一双双猩红的魔眼死死锁定着峡谷中央的绝对小队,只等上方那道娇小身影一声令下,便会如同潮水般倾巢而下,将八人生生撕碎。
冉爻光脸上的笑意愈发浓艳,那双看似纯净无害的大眼睛里,却翻涌着毒蛇般的冷光。她将那支奶白色的温润玉笛轻轻抵在粉嫩的唇瓣边,指尖微微一旋,姿态娇俏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她忽然抬眼,目光直直锁向风飏,眼波流转间,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少女似的娇嗔,软糯又勾人,听在耳中却让人脊背发寒:
“风大统领,人家就这么点小秘密,你还非要当众给我抖落出来,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哦。”
她话音刚落,风飏眉峰一拧,正要开口驳斥,身旁的美人儿师姐已然按捺不住,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声怒斥直接破开压抑的气氛: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做这副风尘媚态!也不觉得臊得慌!我二哥哥眼里心里从没有你,才懒得理会你这等邪魔歪道的把戏!”
话音落下,她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风飏,脸颊微扬,带着几分护短的坚定与信赖,脆生生追问:“对吧,哥哥?”
风飏到了嘴边的冷斥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师姐满眼信赖的模样,心头一暖,周身冷冽的气息稍缓,随即重重点头,声音沉稳而决绝,掷地有声:
“没错!”
简单二字,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戳破了冉爻光故作的从容与娇态。
前一秒还气定神闲的魔女,瞬间被气得浑身微颤,一张白皙娃娃脸涨得微红,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笑意全无,只剩下翻涌的戾气。
她两排洁白的贝齿死死咬紧,几乎要咬碎银牙,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狠戾地挤出来,声音甜柔不再,只剩刺骨的杀意:
“你们兄妹……可真是感情深厚得很啊!正好,今日我便送你们一起归西,让你们到阴曹地府里,再继续手足情深去吧!”
话音落时,峡谷上空魔气骤然暴涨!
石壁之上的魔兵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兵器出鞘之声响彻天地,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已然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