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奴知道石洞的路线,也认得外界的路,你们跟着它走,绝不会错。出得山洞后,记得用洞口备齐的火药将山洞炸毁,彻底封死入口,不要被魔军发觉,给孩子们留一条活路。”
吴勉嘴唇哆嗦着,还想要再开口劝阻,想要留下来与阿妈、与族人共生死,可神母上巫却已经不由分说,伸手用力将他拉起身,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不容他有半分推辞:“保住那些孩子是最重要的事,他们是刈族的根,是我们最后的血脉,刈族血脉能否延续,能否有朝一日重返家园,就全在你吴勉一人之念了。想来南樱和阿瞻在天有灵,看到你担起这份责任,也会欣慰于此的。”
神母上巫将南樱与高瞻都抬了出来,这是吴勉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软肋,他瞬间哽住,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哽咽着,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好......阿妈请放心,吴勉一定拼尽全力,就算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孩子们,绝不让刈族血脉断绝!”
神母上巫看着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可眼底却也泛起猩红的泪光。
她亲手送走了南樱和高瞻两个亲生孩儿,如今也要送走这个从小养在身边、如同亲子一般的孩子,内心万般不舍,寸寸揪心,可此刻魔军兵临城下,刀锋已至颈间,容不得她再有半分拖延,容不得儿女情长。
她强忍着泪水,从怀中取出一个雕刻着刈族图腾的木盒,郑重地交到吴勉手中,木盒带着她的体温,沉甸甸的,像是承载着整个刈族的希望:“如此,我便将孩子们,将刈族的未来,全都托付于你了!”
吴勉双手接过木盒,并未立即打开,他猜到里面装的可能是刈族的族徽与传承秘典,是族中至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揣入怀中,紧贴着心口,神情庄重肃穆,对着神母上巫深深躬身,再三保证,声音铿锵有力:“阿妈,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孩子们就绝不会有事,刈族血脉,定会延续!”
神母上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与悲痛,朗声朝殿外喊道:“孩子们都聚齐了吗?”
殿外传来三位长老沉稳的声音,齐齐应道:“神母,族中适龄孩童已经全部聚集到殿外,一个不少!”
“孩子,出发吧!”
神母上巫最后再看一眼吴勉,眼神里满是慈爱、期许与不舍,她伸出手,轻轻推在吴勉的后背,将他缓缓推出神殿。
看着他的身影走向殿外,她单薄的身子缓缓转过身,隐在殿内昏暗的阴影里,再也没有回头,唯有肩头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心底的悲痛。
吴勉被推出神殿,刺眼的日光洒在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转过身,对着神殿的方向,深深一躬身,这一拜,是拜别养育之恩,是拜别生死托付,更是拜别这方养育他的绿洲与族人。
直起身时,他眼底的慌乱与悲痛尽数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沉稳,脚步铿锵,义无反顾地走向殿外的光明。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早已等候在殿外,他们脸上满是庄严肃穆,将十来名怯生生却眼神倔强的孩子牵出来,紧紧聚拢在吴勉周围。
三位长老对着吴勉深深作揖,眼中饱含感激与期许,声音哽咽:“吴公子此去,肩负重任,一路保重!我等率族中青壮年,拼死为你争取时间,务必护孩子们周全!”
“保重!”
周围的刈族族人纷纷上前,眼中含着泪,对着吴勉与孩子们挥手道别,每一声保重,都藏着生离死别的悲痛。
吴勉将十来名孩子紧紧护在身后,伸手轻轻安抚着孩子们慌乱的情绪,他转过身,对着三位长老,对着所有留在绿洲的族人,郑重作揖告别,声音洪亮,传遍整片风沙弥漫的大漠:“诸位保重,待他日,吴勉定带孩子们归来,重建刈族家园,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回头,牵着孩子们的手,跟着廊柱上振翅飞起的夜奴,朝着神殿后方的石洞走去,一步步远离这片生他养他,却即将沦为战场的绿洲,身后是神母上巫与族人的死守,身前是刈族血脉的新生与希望。
风沙依旧肆虐,魔雾愈发浓重,可吴勉的脚步,却从未有过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