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完毕,孙老清了清嗓子:“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让我们一起,欢迎吕辰同志加入我们这个集体。”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真诚。
“
吕辰站起身:“同志们好。我叫吕辰,今年二十四岁。红星工业研究所党支部成员,清华大学机械制造系研究生,红星轧钢厂工程师,红星工业研究所研究员。”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出生在一个革命家庭,父亲是四野的战士,在平津战役中负伤,建国后因伤势复发去世,我是烈属,十四岁……”
“在工作中,我先后参与了轧钢厂全流程自动化系统、热处理系统、‘星河计划’集成电路、余热综合利用等多个项目。在这些项目中,我深切感受到……”
吕辰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位同志:“今天,我的组织关系转入工业部专家支部,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培养。我深知这份信任的分量,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在此,我正式请求支部接收我的组织关系。我将在新的支部里,虚心向各位前辈和同志学习,积极参加支部活动,将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带到工作岗位,继续为党和人民努力工作,为国家的工业化和科技进步贡献自己的力量。”
吕辰发言完毕,孙老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孙老示意吕辰坐下,自己则站起身:“吕辰同志虽然年轻,但经历很扎实。烈士子女,根正苗红;清华毕业,理论基础好;在轧钢厂一线工作,实践经验丰富。‘星河计划’、工业自动化……这些都是国家急需的关键技术。部里决定把他的组织关系转过来,就是看中了他的潜力和贡献。”
孙老看向吕辰,目光慈祥而严肃:“吕辰同志,组织上对你的期望很高。进了这个支部,你就是部里直接关注的骨干人才。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孙书记的话,我记住了。”吕辰认真地说。
“好。”孙老点点头,“刁建材同志,你宣布一下组织关系转入的具体事项。”
刁建材站起身:“根据支部决定,从即日起,吕辰同志的组织关系正式归属工业部专家支部。支部组织生活原则上每月第一周的周一下午举行,特殊情况另行通知。下次活动时间是3月4日,地点还是这里。吕辰同志,这是你的《党员证》,请收好。”
他递给吕辰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
“谢谢组织。”吕辰双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里面贴着他的照片,盖着支部的公章。
“欢迎仪式到此结束。”孙老说,“精神。”
刁建材分发学习材料。每人拿到一份油印的文件,首页标题醒目:中国共产党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十次全体会议公报。
孙老戴上老花镜,开始领学:“同志们,八届十中全会深入分析了国内外形势,强调了社会主义时期阶级斗争的长期性和复杂性。公报指出,在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整个历史时期,在由资本主义过渡到共产主义的整个历史时期,存在着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斗争,存在着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的斗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孙老的朗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中缓缓飘浮。
吕辰专注地听着,手里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这些政治理论学习,对技术出身的他来说并不陌生。
在清华,在学校和轧钢厂的党支部,他参加过很多次类似的学习。
但今天的感觉不一样,在这个聚集了部里技术专家的支部里,理论学习与技术工作的结合更紧密,思考的层次也更深入。
“……阶级斗争是不可避免的。这种斗争是错综复杂的、曲折的、时起伏伏的,有时甚至是很激烈的。”
孙老读到这里,抬起头:“同志们,这段话我们要深刻理解。我们搞技术工作的,容易埋头业务,忽视政治。但越是关键岗位,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技术为谁服务?为什么服务?这个问题不能含糊。”
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同志举手发言:“孙老说得对,我是搞材料的。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攻关高温合金,为的是什么?是为了航空发动机,为了国防工业。如果没有‘为什么服务’这个意识,工作就会失去方向。”
大家纷纷发言,结合各自的工作谈体会。
这些前辈们谈论技术问题时,总是自然而然地与国家需要、政治方向联系起来。
这种思维习惯,是多年革命和建设实践中培养出来的。
学习继续进行。接下来是学习《中国青年》杂志上关于雷锋的报道和《雷锋日记》摘抄。
刁建材朗读了雷锋日记中的几段:“如果你是一滴水,你是否滋润了一寸土地?如果你是一线阳光,你是否照亮了一分黑暗?如果你是一颗粮食……”
“同志们,雷锋同志这段话,值得我们每一个技术工作者深思。”孙老说,“我们很多人可能做不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可以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搞科研的,就扎扎实实做好每一个实验;搞工程的,就认认真真画好每一张图纸;搞生产的,就兢兢业业把好每一个质量关。这就是对党的忠诚,对人民的贡献。”
大家开始讨论如何在平凡岗位上学习雷锋精神,有人谈到在实验室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攻关技术难题;有人说起为了一个数据反复验证、不厌其烦;还有人提起在艰苦条件下坚持科研的往事。
吕辰想起了轧钢厂的老师师傅们。牛师傅为了调试飞剪系统,在车间连续蹲守三天三夜;邹师傅为了解决一个机械干涉问题,手工打磨零件到深夜;王师傅为了培训青工,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示范操作……
这些,不都是“螺丝钉精神”的体现吗?
他分享了这个感受:“在我们轧钢厂的自动化项目中,最让我感动的不是某个技术突破,而是老师傅们那种几十年如一日、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他们可能说不出大道理,但他们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坚守岗位’。这种精神,和我们今天学习的雷锋精神,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在平凡中见伟大,在坚持中见忠诚。”
“说得很好。”孙老总结道,“雷锋精神的实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对我们技术工作者来说,就是把人民的利益、国家的需要放在首位,在各自的岗位上尽职尽责、无私奉献。”
组织生活的最后一项,是传达学习关于批判现代修正主义、中苏论战的内容,以及国民经济“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的进展和精神。
这部分内容政策性很强,孙老结合当前的国际国内形势做了深入解读。
讲到中苏论战时,他语气严肃:“修正主义的本质是背叛马克思列宁主义,背叛无产阶级革命。我们在思想上必须划清界限,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
整个组织生活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刁建材给每人发了一份学习材料,包括《实践论》《矛盾论》《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等毛主席着作的单行本。
“这些材料,大家带回去认真自学。下次组织生活,我们要重点学习《实践论》,结合工作实际谈体会。”孙老说。
散会后,刁建材叫住吕辰:“吕辰同志,今天第一次参加支部活动,感觉怎么样?”
“很受教育。”吕辰诚恳地说,“和这么多前辈一起学习,收获很大。”
“那就好。”刁建材笑道,“以后每月都要来。对了,你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麻烦,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谢绝了刁建材,吕辰坐了个公交,一路往轧钢厂而去。
今天这个看似简单的组织关系转移,实际上是他政治生命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从今天起,他的身份不再仅仅是轧钢厂的技术员、清华的学生,更是部里直接关注的骨干人才。
这意味着更大的舞台,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
到厂里和李怀德汇报了一下情况,和赵老师、沈青云对接了一下午的技术,吕辰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宝产胡同。
推开甲五号院的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吕辰推门进去,娄晓娥和陈雪茹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回风炉旁,一边做针线一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