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凡醒了，回学校再说。”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已让姜若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她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罗圳南和周卫国一起走了过来，两人脸色都有些严肃，他看了一眼周卫国。
周卫国接口，声音沉稳：“王平目前在龙城司内部的调查已近尾声，问题不大，但暂时仍未完全解除限制，行动不便。
他知道王凡的情况，很着急，但无法亲自过来。”
王凡的家人无法到来，这在意料之中，却也让人感到一丝心酸。
好在王平……。
“另外，”
周卫国目光扫过王悼瑾和姜若，
“关于矿坑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出来了。
确认你们遭遇了极其罕见的怨骸聚合体，是由矿坑枯竭时大量矿工怨念，死气和残余灵石能量以及某种未知的外来邪异因子长期混杂孕育而成，实力在真罡境初期到中期之间。
触发原因很可能是你们之前的战斗波动和生人气息。
D区深处可能还有类似或更麻烦的东西存在，学校已经联合龙城司和军方，准备对矿坑进行更彻底的封锁和探查。”
他看向王悼瑾：
“你的处理意见，校委会最终维持了留校察看，但取消了立即审查，改为观察期。
观察期内，不得离开南市，需定期向我和罗老师报到。
实践课权限暂停，但理论课和基础资源照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王悼瑾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姜若同学，”
周卫国又看向姜若，
“学校尊重协议，你继续留在459班。
但关于你异瞳的监测和评估会常态化，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希望你能理解配合。
另外，王平特意提到，王家内部关于特殊瞳术的记载中，有一种罕见的观墟之眼的描述，与你的情况有部分相似，但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确认。
他建议，如果你愿意，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去王家的祖地的藏书阁查阅相关资料，当然，这需要在你完全自愿且确保安全的前提下。”
王家祖地？藏书阁？姜若愣了一下，心中本能地升起警惕，但周卫国的话说得很清楚，自愿且安全。她看向王悼瑾。
王悼瑾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对姜若道：“不急。以后再说。”
姜若点头，她当然不会轻易去王家地盘。
“好了，你们俩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罗圳南挥挥手，
“明天办理出院，回学校。
宿舍已经安排好了，姜若你先住校内的临时宿舍。
王悼瑾，你的住处不变，但‘哑巴’……”他看了一眼王悼瑾肩膀上闭目养神的乌鸦，“最好低调点。”
“哑巴”睁开眼，瞥了罗圳南一眼，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
罗圳南：“……”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
处分，观察，调查及未来的不确定性……但至少，眼下他们可以暂时离开医院，回到相对熟悉的校园环境。
第二天上午，姜若收拾好简单的物品（她的旧背包在矿坑里丢失了，学校给了她一个新的），走出病房。
她先去看了吴予琦和黄绍，吴予琦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动，决定再观察一天出院。
黄绍还躺着，但气色好多了，咋咋呼呼地说等他好了要请客压惊。
最后，她来到王凡的病房外。
王悼瑾已经在那里了，靠墙站着。
透过玻璃，王凡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双眼紧闭，眉宇间的郁结并未散去。
各种仪器的管线连接在他身上，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
“我们走了。”王悼瑾对着玻璃，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姜若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里面沉睡的人，心中默默道：
“王凡，你一定要快点醒来。
我们……等你回来。”
然后，她转身，跟着王悼瑾，走向医院走廊的出口。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有些刺眼。
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城市喧嚣，是与矿坑死寂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但姜若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矿坑的阴影，王凡的沉睡，王悼瑾的处分和秘密，自己眼睛带来的关注和危险，还有那未知的“巡夜人”和潜藏的敌人……都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们未来的路上。
回到学校，只是另一个战场的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阳光之中。
肩上的伤处似乎还隐隐作痛，但她的背脊，却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
身后，医院高级监护病房内，监测王凡脑电波的仪器屏幕上，那原本平缓的波形，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深海中，沉眠的巨兽，一次微弱的、无意识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