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肃杀之气仍弥漫在狄道城外的原野上。刘封令冷苞、姜维全权负责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安置俘虏等一应繁杂事务,自己则率领百余名亲卫,策马向着那座饱经战火洗礼的狄道城行去。
朝阳已然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残破的城墙上,映照出无数箭矢留下的斑驳痕迹和攻城器械撞击造成的坑洼。城头上,那面历经多日血战、已然有些残破的“汉”字旗依旧顽强地飘扬着,象征着这座城池不屈的意志。
马蹄踏过尚存余烬和暗红血渍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复杂难言。当刘封一行抵达狄道城下时,城门早已洞开。
以陇西太守游楚为首,城中残存的文武官吏、有头面的士绅,以及部分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持站立的守城军官,早已列队恭候在城门之外。
游楚年近四旬,面容清癯,此刻虽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举止依旧保持着封疆大吏的沉稳。他手中恭谨地捧着一个锦盒,里面盛放的正是陇西太守的官印以及相关的户籍、府库册籍。
见到刘封骑马近前,游楚率先躬身,朗声道:“罪臣陇西太守游楚,率陇西郡文武,恭迎世子殿下!殿下神兵天降,解狄道倒悬之危,救我全城百姓性命,此恩此德,陇西上下,没齿难忘!” 他身后的众人也齐刷刷躬身行礼,许多人的眼中都含着激动的泪水。
刘封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游楚即将拜下的手臂,语气诚恳而有力:“游太守快快请起!诸位请起!守土抗胡,保境安民,乃我辈职责所在!府君与全城军民,以孤城弱旅,力抗胡虏五千铁骑多日,使狄道不失,百姓免遭涂炭,此乃大功,何罪之有?”
他目光扫过游楚身后那些面带菜色、衣甲残破的守城将士,心中亦是感慨,扬声道:“狄道守军,皆是我大汉忠勇之士!孤必当禀明父王,为诸位请功行赏!”
刘封的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游楚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忐忑与不安。游楚更是激动得双手微颤,原本准备献印请罪的姿态,也化作了由衷的感激。
在游楚的引领下,刘封步入狄道城中。街道两旁,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箪食壶浆,眼含热泪,欢呼着“世子万岁!”“王师万岁!”。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面孔,刘封更加坚定了以抗胡凝聚人心、以仁德收取陇右的策略。
进入略显残破的郡守府,众人分宾主落座。游楚开始详细禀报守城经过,言辞间对一位名叫成公的将领赞不绝口。
“不瞒世子,此番狄道能坚守至今,多赖成公英将军之力!”游楚感慨道,“若非成公将军调度有方,屡次识破胡虏诡计,亲自率死士挫败其登城锐卒,狄道恐怕早已……”
“成公英?”刘封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此人他有所耳闻,乃是凉州名士,有勇有谋,原为韩遂部下,韩遂败亡后归于曹操,颇受重用。他怎么会出现在狄道?
“快请成公将军前来一见!”刘封立刻吩咐。
不多时,一名年约四旬、身着曹军铠甲、面容儒雅中带着风霜之色的将领步入堂中。他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即使面对刘封这位权势煊赫的世子,也只是不卑不亢地行礼:“败军之将成公英,参见世子殿下。”
刘封仔细打量着成公英,心中暗赞其气度,和颜悦色地问道:“成公将军乃凉州名士,孤亦久闻大名。不知将军何以会在狄道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