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公英叹了口气,坦然相告:“不敢瞒世子。此前天水郡羌族作乱,声势颇大,英受夏侯征西(夏侯渊)之命,前往天水镇压羌乱。不料,汉中王大军神速,风卷陇右,夏侯将军兵败……英兵微将寡,进退失据,不得已,只得辗转来到陇西故友游太守处暂且栖身。恰逢秃发胡骑寇边,围攻狄道。游府君仁义,收留于我。英世受汉恩,又岂能坐视胡虏荼毒汉家城池?故而略尽绵薄之力,协助守城而已。”
他寥寥数语,便将复杂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既说明了自己的来历和处境,又不居功自傲,言辞得体,气度从容。
刘封听罢,心中更是欣赏。他深知,游楚虽善守,但手中缺乏能独当一面、临机决断的大将。而成公英的到来,恰好弥补了这个致命的短板。他的谋略和指挥才能,在守城战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没有成公英,狄道或许真的守不到他前来救援的那一刻。
“原来如此!”刘封站起身,对着成公英郑重一礼,“将军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助游府君守住狄道,保全一城生灵,此乃大义!封,代陇西百姓,谢过将军!”
成公英连忙侧身避让:“殿下言重了,此乃英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刘封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陇西新附,人心未定,急需有能力且熟悉本地情况的人才来稳定局势。游楚是本地太守,素有威望,必须安抚重用。而成公英,既有谋略,又曾在危机中与狄道军民共患难,同样是稳定局面的重要人物。成公英是难得的人才,其人忠义尽节,虽深受曹魏之恩,但其对曹魏的忠诚,似乎也因鲜卑叩边而有所动摇。如今他立下大功,又无路可退,正是招揽的大好时机。
不过,刘封并未急于当场招降。他深知对于成公英这样有名望、有经历的人物,需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缓冲。
他转向游楚,以不容置疑的语气,代表汉中王刘备正式任命:“游府君,狄道血战,已证明你之忠勇与能力。孤以父王名义,权宜行事,仍命你 暂领陇西太守 一职!总揽郡中一切军政要务,望你抚慰百姓,重整城防,尽快恢复陇西秩序!”
游楚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激动地跪拜谢恩:“臣游楚,谢大王、世子隆恩!必竭尽全力,以报万一!”
随后,刘封又看向成公英,语气温和却充满诚意:“成公将军,你于狄道有存续之功,功莫大焉。眼下陇西初定,百废待兴,胡虏残余尚未肃清,正是用人之际。孤欲请将军暂留陇西,协助游府君处理军务,稳定地方,不知将军意下如何?至于将军前程归属,待孤禀明父王后,必当另有重用,绝不埋没将军大才!”
这番话,既肯定了成公英的功劳,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和暂时的安置,又为未来的招揽留下了充分的余地,显得诚意十足而又不显逼迫。
成公英此刻也确实无处可去,对于刘备父子的仁义和抗胡之举也有所感佩,略一沉吟,便拱手道:“蒙世子不弃,英敢不从命?愿暂留陇西,略尽绵薄。”
刘封大喜:“如此甚好!”
他又对众官温言抚慰一番,承诺所有愿意留下的官吏,皆可留任原职,日后按才绩考评升迁。一番安排,如春风化雨,迅速安定了狄道城内惶恐的人心,也将陇西郡的行政体系平稳地纳入了刘备政权的管辖之下。
看着逐渐恢复生气的狄道城,以及恭敬领命的游楚、成公英等人,刘封心中颇为满意。此行不仅大破胡虏,缴获颇丰,更兵不血刃地收服了陇西郡,还意外得到了成公英这样的人才,可谓一举数得。
“待此间事了,我当立刻修书,向父王详细禀明陇西之事及游太守、成公先生之功。”刘封对众人说道,也为未来的正式任命留下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