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备父子于陇右高歌猛进,连战连捷,最终定鼎五郡,忙于构建新的统治秩序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荆州战场,局势却悄然发生着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关羽率领的四万荆州精锐,自出师以来,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曹魏的南阳重镇——宛城。然而,宛城守将曹仁,不愧为曹操麾下首屈一指的善守名将。他汲取了此前襄阳失守的教训,凭借宛城坚固的城防和充足的准备,硬生生顶住了关羽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任凭关平、周仓等将如何叫阵,曹仁只是坚守不出,利用城防优势大量消耗荆州军的兵力和锐气。
关羽本欲围困宛城,吸引曹魏援军,再行“围点打援”之计。果然,许昌的曹操闻讯,立刻派遣大将于禁,率领数万中央精锐出援。
起初,关羽闻于禁来援,心中暗喜,摩拳擦掌,准备在野战中一举击溃这支曹军生力军。然而,于禁用兵素来沉稳,甚至可说是谨慎。他知道关羽、徐庶之能,率军进至堵阳后,便不再继续南下逼近宛城战场,而是就地扎下坚固营寨,采取了守势。
于禁的意图十分明确:
控制要道:堵阳地处叶县至宛城的交通要冲。占据此地,既保护了后续援军和物资安全进入宛城的通道,使得曹仁可以安心守城,无后顾之忧。
威胁粮道:于禁派出轻骑兵,南下深入,不断袭扰、切断从荆州腹地通往关羽前线的粮道。这使得关羽不得不分派大量兵力用于保护漫长的补给线,极大地分散和削弱了其攻城的力量。
互为犄角:宛城与堵阳,一主守,一主援,相互呼应。关羽若全力攻宛城,则背后暴露在于禁的兵锋之下;若转而攻堵阳,则曹仁可从宛城出击,袭其侧后。关羽兵力虽众,但若同时进攻两座坚城,则立刻显得捉襟见肘。堵阳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抵在了关羽的腰间,让他进退维谷,浑身不自在。
战局陷入了僵持。关羽空有满腔勇力和数万雄兵,却在曹仁的龟缩和于禁的掣肘下,难以施展。宛城坚壁清野,久攻不克;粮道时断时续,军心渐生焦躁。
……
许昌的曹操,深谙纵横捭阖之道。他敏锐地看到了荆州战线的僵局,以及潜在的可乘之机。他采纳了谋士司马懿、蒋济的建议:“大王,关羽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后方必然空虚。刘备远在陇右,救援不及。可遣使密赴江东,联结孙权,许以荆州之地,约其共击关羽!孙权对荆州觊觎已久,必为所动!”
此计可谓毒辣,直击刘备集团战略布局中最脆弱的一环——荆州与江东的世仇与新怨。
建业,吴侯府内。
曹操的使者带来了联合出兵、共分荆州的提议,瞬间在江东君臣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孙权手握国书,面色阴晴不定。荆州,这块扼守长江中游、战略地位无比重要的土地,他梦寐以求。昔日周瑜、鲁肃为之耗尽心血,他自己也曾亲征,却屡屡受挫,尤其是之前偷袭长沙被陆逊挫败,更被视为奇耻大辱。
然而,此时江东内部的气氛已与以往不同。那个始终坚持“联刘抗曹”战略,竭力维护孙刘联盟的鲁肃,已经病逝。他的离去,使得江东政权内部制约激进扩张派的力量大为削弱。
以吕蒙为首的一批将领,以及如步骘等大臣,纷纷进言: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关羽主力被牵制于宛城,荆州空虚!刘备远在陇西,鞭长莫及!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