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关羽辱我使臣,蔑视我东吴,此仇不可不报!”
“夺取荆州,全据长江,我东吴进可争衡天下,退可划江自守,霸业可成!”
虽然仍有如顾雍等文臣持重,担心背盟失信于天下,且北伐曹魏或许利益更大,但在“收复故土、雪洗前耻”的巨大诱惑和主流武将的强烈要求下,孙权的心,动了。
他虽未立刻下定决心与刘备彻底撕破脸皮,全面开战,但秘密下令,命吕蒙、蒋钦等将,以赴柴桑整顿防务为名,暗中开始集结水陆兵马,囤积粮草军械,做好随时西进的准备。长江之上,东吴的舰船调动开始频繁,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开始在南郡、江夏一带弥漫。
……
荆州前线的关羽和军师徐庶,察觉到了来自东面的威胁。斥候不断传回江东兵马异动的消息。
徐庶神色凝重:“君侯,宛城急切难下,于禁在侧,如鲠在喉。今探得江东吕蒙于柴桑整军,其心叵测。若我军顿兵于此,久耗不下,一旦东吴有变,偷袭南郡、江陵,则我军根基动摇,退路堪忧!届时前有强敌,后有失地,危如累卵啊!”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髯不语。他心高气傲,不愿承认劳师无功,但徐庶的分析句句在理,且昔日吕蒙暗袭长沙之旧事,他也不再如历史上认为‘鼠辈安敢图我荆州?’,况且历史上荆州没有人能劝住他,而现在有徐庶在侧,其剖析的危局交织,他仿佛看见烽火在江岸燃起。
他深知荆州的重要性,那是大哥刘备起家的根本,也是连接益州的咽喉,绝不容有失。在“继续强攻可能毫无结果且风险巨大”与“稳妥退兵保全实力”之间,这位骄傲的武将,最终选择了后者。
“唉!”关羽长叹一声,声若洪钟中带着一丝不甘,“曹仁鼠辈,徒仗城坚!于禁匹夫,怯而不战!若非江东小人窥伺在侧,某定要踏平宛城!传令,三军依次而退,返回襄阳!”
建安二十四年秋,在围攻宛城数月而无果后,关羽大军在严密的戒备下,缓缓撤围,退守襄阳。一场旨在北上宛洛的攻势,就此戛然而止。
江东,柴桑。吕蒙等人摩拳擦掌,只待关羽在宛城下师老兵疲,便欲挥师西进。然而,关羽突然果断退兵,迅速稳住了荆州防线的消息传来,让他们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加之关羽的威名,此时若强行进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将彻底与刘备集团不死不休,反而让北方的曹操坐收渔利。
权衡利弊之后,孙权只得悻悻下令,暂停了西进的军事准备。然而,一股强烈的懊悔之情却在他心中蔓延。
他后悔的不是没有背盟偷袭,而是后悔自己的犹豫和投机。他既后悔未能早下决心,在关羽最艰难时果断出兵,以致错失夺取荆州的良机;;更后悔因为将精力和资源放在了准备偷袭荆州上,同样错过了趁曹操主力被牵制于关中、宛城之时,北攻防守相对空虚的谯郡、汝南,开拓淮泗疆土的绝佳机会!如今关羽退兵,曹操压力骤减,可以从容调动兵力加强东线防御,他再想北伐,难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荆州未能攻取,北伐良机亦失……孤,一步慢,步步慢矣!” 孙权在府中暗自嗟叹,但木已成舟,只得将这份苦果咽下,继续在曹刘两大巨头的夹缝中,寻找着属于江东的机会。
至此,建安二十四年纷繁复杂的战局,渐渐落下了帷幕。西北,刘备集团高歌猛进,拓地千里;东方,关羽北伐受挫,孙刘联盟裂痕加深,天下三分的格局,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