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正值壮年,面容刚毅,步履沉稳,作为曹操的养子,深受信重。他跪在榻前,看着这位既是君主又是父亲的伟岸男子被疾病折磨至此,心中悲恸难以名状。
“子丹,”曹操的目光落在曹真脸上,似乎找回了一丝精神,“到孤身边来……还记得你第一次上阵,为孤挡的那一箭吗?”
曹真虎躯微震,沉声道:“孩臣不敢忘!为父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目光变得如炬般锐利,仿佛要穿透殿宇,望向遥远的西方和南方,“孤要你……继续做曹家的盾牌。西蜀刘备,东吴孙权……他们,都在等孤死的消息。你要替孤……替子桓,守住西线,不容有失!”
说着,他示意近侍从取出一柄宝剑。剑鞘古朴,却隐有龙吟之势。“这是孤的‘倚天’……”曹操抚摸着剑鞘,如同抚摸毕生的功业与骄傲,“今日,赐予你。用它……守护大魏的江山。”
曹真双手过顶,恭敬地接过这象征着无上信任与责任的宝剑,只觉得重如山岳。他俯身,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声音铿锵:“父王放心!只要曹真一息尚存,必保西线无忧,拱卫大魏社稷!”
……
“大王!”
年轻的曹休跪在榻前,声音因激动与巨大的悲痛而微微发颤。望着病榻上那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气若游丝的身影,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曹操的喉头滚动,发出的字句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文烈……我曹氏的未来,如今……便系于你等年轻一辈身上了……”他艰难地喘息了几下,浑浊的眼眸转向东南方,掠过一丝深刻的警惕与不屑,“江东那些鼠辈……最擅长的,便是趁虚而入,暗中窥伺。你勇毅果敢,兼有谋略,是我曹氏……为数不多的大将之才。”
他顿了顿,用尽气力凝聚起一丝威严:“但你务必牢记,为将者,不单要凭一股血勇,更要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戒急……用忍……”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他冰凉的手颤巍巍地抬起,紧紧抓住曹休的手腕,那刺骨的寒意直透曹休心扉:“谯郡……是我们的根。守住谯郡,就是……守住了大魏的半壁江山,你……明白吗?”
曹休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千斤重托,泪水夺眶而出,他以头触地,泣血立誓:“臣曹休,定当谨遵大王教诲!恪尽职守,誓死保卫谯郡,不负曹氏,不负大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