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也微微颔首,他常年驻守荆州,对江东地理尤为熟悉:“陆路、水道,皆在孙权防范之内。交州士家虽已归附,但俚、越部族林立,地形复杂,大军行进艰难,补给线漫长,若不能速胜,极易陷入泥潭。若欲建奇功,唯有出人意表之处。”
刘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封:“封儿,你心中究竟有何奇策?此刻皆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刘封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代表季汉疆域的最南端——交州的南海郡(今广州)出发,没有向西也没有向北,而是沿着海岸线移动,然后,毅然决然地指向了那一片代表着未知与浩瀚的蔚蓝区域!他的手指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绕过江东严密布防的长江口,直刺其腹心所在——建业!
“父皇,诸位军师所虑甚是陆路攻江东后方,虽能牵制,但难致命!”刘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意味,“我确有一计,或可称之为‘闪电战’!我意,派遣一支精锐大军,不走陆路,而自南海郡番禺港启航,扬帆入海,借风势与海流,避开江东所有水陆防线,跨海远征,直捣黄龙——奇袭建业!”
“海路?”
“跨海远征?”
“直袭建业?”
即便是诸葛亮、徐庶这等智者,法正、庞统这等善谋之士,也被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震住了。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诸葛亮,羽扇轻摇的频率也微微加快了几分。承明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个时代,江河行船已是常态,但大规模海洋航行,无异于一场以全军性命为赌注的豪赌。风浪、暗礁、迷航、补给……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一支大军葬身鱼腹。
“太子殿下!”法正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此举是否过于行险?大海茫茫,风云莫测,非是江河可比。我季汉水军,擅长的是江汉之战,何曾有过出海远征的经验?一旦遭遇风浪,数千乃至上万精锐,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庞统也皱紧了眉头,他虽然喜好奇谋,但此计之险,已超出了他平时的范畴:“海路迢迢,从南海郡到建业,路途遥远不说,航线何在?如何导航?淡水、粮草如何补给?江东虽水军强盛,但其重心在长江与巢湖,对海域确有可能疏于防范,但我军若连大海这一关都过不去,一切皆是空谈。”
徐庶常年镇守荆州,对水军了解颇深,他补充道:“大海非比长江,战船需改造,士卒需适应,否则未遇敌,己先溃矣。此计……恐难实行。”
就连一向沉稳的诸葛亮,羽扇也停止了摇动,他凝视着地图上那片广阔的蓝色,缓缓道:“太子,此计若能成功,自是直插孙权心窝的一把利刃,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然,其风险亦如万丈深渊。你提出此策,想必有所依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封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刘备更是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不打无把握之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