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并非建业本身,而是位于建业与富庶的吴郡、会稽之间的重要枢纽——曲阿。
任晖骑在马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手中简陋的地图,对部下将领吩咐道:“太子殿下算无遗策。建业虽虚,然吴郡、会稽乃孙权根基,难免尚有郡兵豪族武装。我军主力围攻建业,若彼等来援,虽未必能解围,却足以搅乱局势。”
他扬起马鞭,指向东南方向:“我等占据曲阿,便扼住了建业东南之咽喉!全军加速!务必在吴人察觉之前,控制曲阿城及周边要道!”
任晖深知责任重大。他的任务是在主力攻打建业时,阻挡可能从吴郡、会稽方向来的援军,确保刘封可以专心对付建业守军。这是一招关键的棋,关系到整个战局的成败。
“传令下去,”任晖对副将说道,“占领曲阿后,立即深沟高垒,广布斥候!没有太子殿下将令,纵有一只鸟从吴郡方向飞来,也要给本将射下来!”
这支偏师如同灵巧的手指,正掐向建业的援军咽喉。任晖不敢有丝毫懈怠,催促部队加快速度。他们必须在黎明前抵达曲阿,并在援军到来之前建立防线。
而在这一切行动的起点,长江边的燕子矶,此刻已俨然成为一座坚固的临时营寨。
老将苏飞与张南,率领着剩余的近四千人马,正在紧张地加固防御。营地内火把通明,士兵们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一些人伐木立栅,一些人挖掘壕沟,还有一些人在设置鹿角。水军士兵则将战舰上的弩炮拆卸部分,安装于岸防工事之上。
苏飞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眺望着烟波浩渺的长江下游。江风拂动他花白的须发,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昔。
“张将军,殿下将后路交予我等,信任如山。”苏飞对身边的张南说道,声音沉稳有力,“此地乃我军生命所系,补给通道,亦是万一之时,唯一的退路。东面丹徒、京口虽被殿下快速通过,但吴军必有残部,不可不防。”
张南点头,神色凝重:“苏将军放心,南省得。我已多派哨船,沿江巡视。营寨防御,亦按最高标准构筑。必保此地万无一失,让殿下与前军将士无后顾之忧!”
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心。他们就像棋局中稳固的“根”,虽然不像前锋那般锋芒毕露,却是整个奇袭行动能够大胆施为的基石。只有后路稳固,刘封、甘宁等人才能在建业城下放手一搏。
营地内的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他们知道自己的责任——守护全军的退路和补给线。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确保营寨固若金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光。寅时将至,决定江东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在建业城下,刘封已经率领前锋抵达预定位置。他隐蔽在一处小丘后,远远观察着建业城墙。城头上巡逻的火把如同萤火,在夜色中缓缓移动。显然,城内的守军尚未察觉大难临头。
“殿下,甘宁将军的主力距此已不足五里。”糜晏再次禀报。
刘封微微点头,目光依然紧盯着建业城墙:“传令甘宁加快速度。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寅时正,发起攻势。”
命令被迅速传递下去。此刻的建业城,依然沉浸在睡梦之中。孙权或许正在王宫中安眠,全然不知季汉的利剑已经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