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将肉分到士兵手中,将酒碗递到士卒唇边。这种与士卒同甘共苦、身先士卒的姿态,极大地稳定了军心。恐慌被压了下去,一种悲壮的、同仇敌忾的气氛在宛城守军中弥漫开来。
就在徐晃稳定内部的同时,季汉的“软刀子”也已经出鞘。
刘封召来了随军的参赞、熟知中原情况的旧荆襄人士,以及军中那些机敏敢死的斥候。“徐晃能肃清内部,却肃不清人心。”刘封语气温和,眼神却如幽深的潭水,“宛城之中,岂会人人愿为曹氏殉葬?必有心向汉室者,必有与曹魏有仇怨者,也必有贪生怕死、见风使舵之徒。”
他布置下三重策略:
其一,谣言攻心。命细作趁夜靠近城墙,或用箭书射入城内,或借风力放飞孔明灯,散布各种消息:“魏帝曹叡已秘密返回邺城,许昌空虚!”“长安已被马超攻破,曹真败亡!”“关羽已从江东起兵,直捣徐州!”“朝廷已决定放弃宛城,徐晃已成弃子!”
其二,利益诱降。暗中设法联系城内中层将校、地方豪族,许以高官厚禄,承诺破城之后保全其家业性命。
其三,施压威慑。将每日打造的攻城器械,如高耸的井阑、庞大的投石车,在阵前公然组装,让城头守军能清晰地看到汉军的技术优势与准备之充分。
无形的战争在夜色中展开。尽管徐晃的肃清行动卓有成效,但谣言如同瘟疫,依旧在士兵和平民中悄悄流传。尤其是关于“朝廷放弃宛城”和“徐晃是弃子”的说法,更是精准地戳中了一些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校尉李基深夜值守,望着城外汉军营中连绵如星火的灯火,以及那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的巨型投石机轮廓,心中五味杂陈。他是荆州江夏郡人,在宛城也算小有产业。白天,他亲眼见证了徐晃将军的决心,深受感动。但夜里,他手下的一个队率却偷偷告诉他,城中都在传,朝廷的援军不会来了。
“校尉,听说蜀太子刘封仁厚,破城后只诛首恶,不扰平民……我们死守在这里,万一……”队率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基厉声喝止了他:“休得胡言!动摇军心者,斩!”但他自己心中,那根名为“忠诚”的弦,却也悄然绷紧了一丝裂痕。
与此同时,城内一家米商的宅邸密室中,烛火摇曳。主人王琛正与一位心腹管家低声商议。
“徐将军虽勇,但城外毕竟是几十万大军啊……听说汉太子刘封更是有天命在身,且用兵如神……我们是不是该……留条后路?”
“主人,汉军那边传话,若能提供城内布防图,或是在关键时刻打开一段城门,保我王家富贵无恙,还许您一个关内侯……”
王琛的眼神在烛光下闪烁不定,贪婪与恐惧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