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实体触手,而是由精纯的阴寒水元和某种扭曲怨念凝聚而成的煞灵水触!
年轻男子似乎早有预料,在黑影出现的刹那,身体猛地向后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缠绕。他手中的骨刀泛起一层暗淡的灰白光芒,狠狠斩向一条卷来的水触!
嗤!
水触被斩断一小截,断口处喷涌出大量墨绿色的粘稠液体,瞬间污染了周围水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但更多的水触从黑暗中涌出,密密麻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另外两名村民见状,立刻挥舞骨刀上前救援,三人背靠背,在冰冷的湖水中与那些诡异的水触展开无声而激烈的搏杀。骨刀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斩击都会消耗他们本就微弱的生命力,而水触却仿佛无穷无尽,断裂后迅速再生,攻击越发狂暴!
石窟内,水面依旧平静,但张简和无尘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暴戾的气息,正从湖底深处不断上涌!篝火的青白色火焰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开始不稳定地摇曳、黯淡!
所有村民,包括水伯,都死死地盯着水面,身体不自觉地绷紧,空洞的眼眸深处,那被压抑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现。几个年老的村民甚至开始用某种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音调,喃喃念诵着破碎而古老的咒文,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祈祷。
“他们要撑不住了。”无尘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冰冷,“水下的‘东西’,被彻底吵醒了……一点点。它很生气,因为……藻被动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石窟中央,那片墨绿色的湖面。银白的眸子里,那对深不见底的漩涡,再次开始缓缓旋转。他胸口幽暗印记的搏动,与湖底那暴戾气息的涌动,产生了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的共鸣。
仿佛,那水下存在的愤怒与力量,正在隐隐牵引着无尘体内那更深层的、属于玄阴魔骨的本源。
张简的心沉到了谷底。取藻仪式失败,甚至可能激怒了水下的存在!他们这三个“外来者”的处境,将变得更加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水伯猛地踏前一步,斗笠下的阴影中,那双浑浊的灰白眼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他枯瘦的双手急速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口中念诵出一串音节古怪、充满力量的咒文!
“以水为契,以静为缚!沉眠之灵,归汝永夜!”
嗡!
随着他的咒文完成,石窟四壁那些原本黯淡的、刻画着水纹与符文的痕迹,同时亮起了幽幽的蓝光!一股强大而温和的、仿佛源自整个碧波潭地脉水元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巨大手掌,缓缓向着湖心深处那暴动的区域覆压而下!
与此同时,水伯猛地咬破指尖,一滴色泽暗金、散发着奇异馨香的血液,被他弹入面前的湖水之中!
那滴血液入水即化,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光丝,迅速扩散,融入那无形的镇压之力中。
湖底那狂暴的搅动和阴冷暴戾的气息,在这股结合了地脉之力与某种特殊血脉力量的镇压下,似乎被强行遏制、安抚了下去。那些疯狂攻击的水触动作变得迟缓、僵硬,最终缓缓缩回了黑暗的裂缝深处。那股凝练的“潭心水”也恢复了原本缓慢的流速。
水面上,气泡翻滚,三个身影艰难地浮了上来。正是那三名村民。他们脸色惨白如纸,口鼻中不断溢出带着冰碴的血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上的水靠多处破裂,露出几缕银灰色的微光——他们竟在最后关头,成功取到了“静心藻”!
立刻有其他村民上前,将他们拖拽上岸,用干燥的兽皮包裹,抬到篝火旁,喂下那种墨绿色的粘稠药液。
水伯做完这一切,身形晃了晃,似乎消耗巨大。他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阴影,第一次清晰地“看”向了无尘,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更深的探究:
“小娃娃……你,方才……感应到了?”
无尘银白的眸子与他对视,没有躲闪,也没有回答。只是胸口幽暗印记的搏动,悄然平复了下去,恢复了深沉的静谧。
水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明日……除了藻和水……还需一物……”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昏迷的小鱼儿,最后定格在无尘身上。
“……需至阴纯净之息一缕,为引,定潭心之波。”
至阴纯净之息?
无尘体内,玄阴魔骨的本源?
张简的心,瞬间揪紧!这个诡异的水下村落,隐藏的秘密与危险,似乎正将他们越来越深地卷入其中!
而无尘,只是静静地坐着,银白的眸子倒映着篝火摇曳的青白光芒,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无人能窥见他心底那幽暗深处,正在酝酿的、与这潭水之下那古老存在愈发清晰的……共鸣与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