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直对外界能量(除了光罩同源能量和无尘自身力量)都保持着排斥或惰性的“沉淀物”,在接触到这纯净水灵之气的瞬间,其表层竟然微微蠕动了一下!并非暴起反抗,反而像是……饥渴的沙漠旅人遇到了清泉,竟然主动地、极其微弱地吸收了一丝水灵之气!
紧接着,无尘清晰地感觉到,那被吸收的一丝水灵之气,在“沉淀物”表层某个极其微小的区域,与那里相对“温和”的金煞之力发生了奇妙的反应。不是激烈的冲突湮灭,而是一种温和的浸润与中和。那一小片区域的阴煞气息,竟真的淡化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甚至剥离出了一点点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惰性、几乎不带阴秽属性的金属性能量粒子!
这些能量粒子,没有立刻被无尘的冰核吸收,而是被“疏导阵列”自动捕捉,暂时存储在了阵列网络的某个微小节点之中,仿佛在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淬炼”或“等待”。
有效!这泉水的水灵之气,竟然真的能温和地净化“沉淀物”表层的部分阴秽煞气,并使其释放出更易吸收的能量!
这一发现让无尘精神大振!光罩的能量和自身的“玄金煞”主要是压制、疏导、转化,而这水灵之气则像是“清洁剂”和“活化剂”,能更温和地瓦解其顽固的结构!
他不再犹豫,开始有意识地、更大量地引导刚刚吸收的泉水灵气,汇聚于左肩伤口。同时,他重新激活略显滞涩的“疏导阵列”,调整其运转频率,使其更加适应水灵之气的特性,引导这些灵气更均匀、更深入地“浸润”伤口处的“沉淀物”。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同时控制水灵之气的输入、“疏导阵列”的运转、以及对“沉淀物”反应的观察,心神消耗依旧巨大。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随着纯净水灵之气的持续浸润,“沉淀物”表层的暗褐色,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变淡。更多相对温和、精纯的金属性能量粒子被剥离出来,存储或融入无尘的循环。甚至,那“沉淀物”本身的体积,似乎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缩小趋势。
虽然这变化慢得令人发指,可能耗尽这一汪泉水的全部灵气,也未必能净化其万一。但这无疑指明了一条新的、更加温和有效的辅助净化途径!而且,随着“沉淀物”被净化,他自身吸收转化的能量质量也会提升,恢复速度也会加快!
就在无尘沉浸在这种新发现的、缓慢却坚定的“净化”过程中时,旁边的小鱼儿也有了新的动作。
他喝饱了水,恢复了一些精神,见哥哥在闭目疗伤,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泉水边盘坐下来,尝试调动自己的至阳暖流进行修炼。
但很快,他发现,在这水灵之气充盈的环境里,他那点至阳之力似乎有些“水土不服”,运转起来不如在光罩内或外界(虽然外界阴煞重,但至少“干燥”)时顺畅。暖流总是试图往干燥、温暖的地方跑,对这潮湿清凉的环境有些排斥。
小鱼儿有些苦恼,但很快,他想起了哥哥教他的“引导”和“顺应”。既然这里水多,那能不能……让暖流学着“喜欢”水?或者,像阳光照在水面上那样,暖暖的,亮亮的?
他不再强行让暖流按照原来的路径横冲直撞,而是尝试着,将暖流想象成最温柔和煦的阳光,缓缓地“铺洒”在自己身体表面,尤其是靠近那汪清泉的一面。然后,他努力去感受周围那些清凉的水灵之气,想象阳光照在水汽上,产生的那种朦胧的、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感觉。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渐渐地,当他完全放松心神,不再刻意控制,只是沉浸在这种“暖阳照水汽”的想象中时,他体表的暖流竟然真的开始与周围的水灵之气发生极其微弱的、和谐的交融。
不是对抗,也不是吸收,而是一种奇妙的共存与共鸣。暖流让接触到的水灵之气多了一丝温润,而水灵之气则让暖流多了一丝清凉的韧性。这种交融非常表浅,仅限于体表,却让他感觉异常舒适,仿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着清凉而温润的空气,连外界隐约传来的恐怖威压带来的不适感,都似乎被这层“温凉交叠”的薄薄气场所削弱了少许。
小鱼儿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这样很舒服,对恢复也有好处,便乐此不疲地继续尝试着。
小小的洞穴里,一时间只剩下泉水汩汩的微响,以及兄弟二人悠长而平缓的呼吸声。
岩缝之外,灰红雾海翻涌,未知的掠食者仍在徘徊,锈蚀虫群尚未完全退去,百里险途依旧在前方。
但在这处偶然发现的、庇护着一眼奇异清泉的洞穴里,时间仿佛暂时慢了下来。兄弟二人,一个以水涤煞,深挖自身顽疾;一个以阳温润,尝试与环境相融。他们都在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以各自的方式,汲取力量,调整状态,为接下来的、更加艰险的旅程,做着最细微却最坚实的准备。
潜息于蓝泉之畔,非为久留,实为积蓄,以图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