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行之闻声勉强凝神,目光随着她的指尖望去。“闵大人,此处可以再置放一个带柜门的书架。如此,那些不常用的书籍和陈年旧档都可以放在柜中,这样既是整齐又不爱落灰。”祁落指了指书架和书案之间的一个位置。
“而从前的书架,格子之间间隙较大,倒不必整个撤换,只需在各层之间加设些细窄的隔板。往后无论是卷宗、文稿还是各类笺纸,皆可贴上签题,分门别类、各有所归,既显齐整,取用也便宜。”
她又指向书案:“案面下方也可添上两个扁抽屉,专放近日频繁取用之物,可免去些俯身翻寻的麻烦。只需请匠人在现有案下加固添屉便可,亦不必新换。”
至此,闵行之眼中那份因窘迫而生的闪烁,已彻底被思索与赞叹的光亮取代。这些提议实实在在解决了他在此间伏案时的种种不便:“郡主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再是合适不过。”他真心实意地拱手,“如此便拜托郡主了。”
“能帮上忙便好。”祁落浅浅一笑,目光落回他略显拥挤的书案,仿佛不经意般提起,“说起收纳这些笔墨纸砚,我倒是想起之前胡乱琢磨过一个小玩意儿。”
她示意常月上前,从随身携带的锦袋中取出一卷图纸,在书案一角空处徐徐展开。
“大人请看。”祁落指尖轻点图纸,“此物我称为玲珑匣,专为收纳与取用文房之物而设,巧的便是一个各安其位,触手可及。”
图纸上,一件长方匣子的内外结构被细致剖解。
“匣分三层。最上层,掀盖即见,各方小印及各色泥,乃至裁刀等小物皆有固定的位置。”她的指尖划过那些精巧的格子。
“而中层带锁,则可存放不同尺寸的纸张、私人信函或紧要小物。”
“最下层是一个可整体抽出的薄屉,里面存放的是砚台、毛笔、水盂、镇尺及书写时一些常用之物。拉出时,又和平时放在桌案上几乎没有差别。整个匣子大小如中型提盒,可以一提便走,也可以长置放于书房内整齐案桌。”
她抬眼看向闵行之,语气谦逊:“此物最初本是为家中兄长所制,不想太子殿下见了甚为心喜,也想让朝霞替他备上一件。我恐自己思虑不周,素来便常带着这图纸,遇有见识之人便请教一二。今日恰巧带在身边,也想请大人帮忙品评,看是否有可改良之处?”
闵行之的目光已完全被图纸所吸引,闻言连连颔首。他又细细端详良久,方才慨然道:“郡主心思之巧、体察之微,实在令人叹服!竟将伏案时取笔寻墨、用印盖章诸般细碎动作悉数考量在内。于我这般常需携带文书往来衙署之人,更显便利。”
祁落含笑温言道:“不过些许取巧的心思,若真能派上用场,便是幸事了。”
闵行之略一思索,抬手指向图纸一角:“若此物为太子殿下所设,臣闻太子殿下临案挥毫时,素爱熏香静心。郡主不如在此增设一处香炉与储香之位,既投其所好,亦添雅意。”稍顿,他又沉吟道:“此外,这中层的锁具,或可请工部专为殿下设计一道巧机关钮。如此,于殿下当更为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