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鸢尾对众人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白宸迅速出手,与鸢尾战在一起。鸢尾声东击西,白宸迅速做出反应,聆殇仓促下压,刀背格住那记阴毒的掌击,自下而上,一刀斩向金龙虚影。
猩红的刀罡夹杂着破风之声呼啸而至,却只是将金龙虚影击散,恐怖的能量余波依然轰中胸膛。
“噗——!”
鲜血狂喷。
白宸倒飞而出,后背砸碎三根白玉柱,在祭坛边缘犁出一道十丈长的沟壑才堪堪止住去势。
他单膝跪地,以刀拄身,喉间涌上的血沫顺着下颌滴落,在暗金色的修罗战纹上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但与之同时,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痛觉,落地之后便猛地脚尖点地,身形暴起。
他无视了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方才侧身避让时,被鸢尾掌风撕开的口子。
分明血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鲜血如泉涌般喷溅,早已染透半边衣衫。
他也无视了右肋下那片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扩散的淤青,那是硬接肘击后,肋骨断裂、内脏移位的内伤印记,此刻已蔓延至整个肋部,像是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他甚至无视了额头上那道从发际线延伸至眉心的伤痕,劲气擦过时,只差一寸便会将他的头颅劈开。
黏稠的血液顺着眉骨淌下,糊住左眼,染红视野。
他只是随意抬手,将那碍事的血幕一把抹去,甩在龟裂的祭坛上。
然后,提刀,再斩。
轰!
两道身影再次绞杀在一起。
刀光与掌影交织成网,金龙与血芒相互吞噬。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每一记交锋都在彼此身上添上新的伤口。
白宸的右臂被撕开一道尺长的血口,肌肉断裂,露出森白的筋膜。
他的左腿承受了一记鞭腿,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身形踉跄却未曾倒下。
鸢尾的袖袍被削去半截,皓腕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她的发丝明显凌乱了几分,金色步摇叮当坠地,在血泊中滚出几圈,最终静止。
两人越打越快。
观战者只能看到一黑一金两道流光在祭坛上疯狂闪烁,听到连绵不绝的轰鸣与金铁交击之声,感受到一波又一波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恐怖威压。
白玉祭坛早已面目全非。
台阶崩塌,石柱倾倒,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痕与掌印。
有些地方被高温灼烧成琉璃状,有些地方被劲气撕裂成齑粉。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白宸浑身浴血,却越战越狂。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每一次挥刀都牵动断裂的肋骨发出摩擦的异响。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深渊中苏醒的凶兽。
聆殇在他手中发出愉悦的颤鸣,刀身贪婪地吮吸着主人的鲜血,漆黑的颜色愈发深邃。
那颤鸣像是从刀身深处传来,又像是万千怨魂的尖啸,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嗜血。
刀身之上,鲜血与刀气交织,散发出诡异的光芒,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火焰,又像是燃烧的鲜血,在刀身上缓缓流转,为这柄死亡之刃增添了几分妖异。
七重天巅峰,对阵九重天。
这是任何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的战斗。
这是蚂蚁挑战巨象,是萤火对抗皓月,是凡人与神明的殊死一搏。
这是送死,是自杀,是毫无意义的牺牲。
但白宸没有退。
他不能退。
身后,是温如玉,是江子彻,是陆经年,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们信任他,愿意陪他来到这里,将性命托付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