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退了,危险的便是他们。
所以,他只能自己上。
以伤换命。
以血换时。
鸢尾的攻击再次袭来。
那一掌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尖锐的啸鸣,像是有无数只厉鬼在同时尖叫。
九重天的力量。
白宸没有躲。
躲不开。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要害,然后用聆殇一刀挥出。
那一刀,带着他全部的力气,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决绝,像是一道黑色的流星,直取鸢尾咽喉。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若是鸢尾执意要这一掌拍实,她固然能重伤甚至击杀白宸,但那一刀,也会在她的咽喉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伤口会撕裂她的气管,会切断她的血脉,会让这具完美的躯壳,彻底失去生机。
傀儡没有恐惧,但鸢尾的身体,有本能的求生欲。
她的掌势微微一偏,擦着白宸的肩膀掠过。
那狂暴的劲气撕开他的衣衫,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
但那一掌,终究没有拍实。
而白宸的刀,也在她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很浅,很浅,只是一道细细的红线,渗出几滴血珠,便迅速愈合。
但那是他在这短短数息内,第三次在她身上留下伤痕。
鸢尾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不是傀儡术能控制的,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具躯壳,这个被精心培育了数十年的完美容器,正在用它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忌惮。
这个人类……是疯的吗?
白宸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他的左肩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滴落在祭坛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是一张被漂洗过度的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旧平静地没有半分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绝望,也没有希望。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冰冷的专注。
他只是死死盯着鸢尾。
盯着那双空洞的、被操控的眼眸。
盯着那每一次出手的轨迹。
“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石磨砺过,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平静,“继续。”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仰头望着那道浴血的身影,望着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少年,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小宸……”
江子彻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