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何不顾魔丹反噬自顾自将白宸带走,用魔丹为之稳住伤情,细水长流地为之疗愈着,守了足足半个月,拒绝换人守护,但通过魔丹为白宸疗伤导致自己也受伤,让夜何身形消瘦憔悴。这天,白宸终于转醒,浑身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依旧下意识咬牙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
夜何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转醒,四目相对。
白宸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因为半个月未曾进水而干涩得如同火烧,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像是破旧风箱的拉扯声。
他望着夜何那张憔悴得脱了形的脸,满脸的胡茬和眼底的青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比身上的伤口更甚。
夜何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白宸三息,那目光复杂得可怕,然后缓缓站起身,动作因为腿麻而微微踉跄,却强撑着走到桌边,倒了一碗药汤。
那药一直温在炉上,花拾月或者鸢九每日都会换新的,从不断绝。
深褐色的药汁在青瓷碗中微微晃动,散发出苦涩的清香。
他一手端着药碗,一手小心翼翼地将白宸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夜何的肩膀很瘦,瘦得硌人,可那温度却烫得让白宸眼眶发酸。
白宸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喝着药。
苦涩的药汁入喉,带着一丝诡异的腥甜,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他皱了皱眉,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停下,只是顺从地吞咽着。
夜何也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等着,手臂稳稳地环着他,等他喝完最后一口,夜何才将碗放在一旁,却没有松手,依旧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
白宸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待着,一个靠着一个,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晨光渐渐明亮,从浅金变成暖黄,鸟雀在枝头啁啾,叽叽喳喳地唱着晨歌,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
早点铺子的叫卖声,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孩童嬉闹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仿佛那些血与火的厮杀,那些生死一线的挣扎,那些在永恒战场中绝望的战斗,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那不是梦。
白宸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腕上。
白色的绷带缠得很厚,却遮不住那空荡荡的触感。
那里曾经戴着一枚手环,温润如玉,古朴无华,却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是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是那个谪仙般的存在留在世间最珍视的遗物,是刀骨与残魂铸就的羁绊。
可此刻,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痕迹能够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在左手灵戒中摸索了一阵,终于触到了几片冰凉的、不规则的碎片。
那触感让他浑身一僵,敛下眸子,将那些碎片缓缓拢到掌心,一片一片,如同捧着一颗碎裂的心,捧着一段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光。
碎片在晨光中泛着黯淡的光泽,曾经温润的质地如今冰冷刺骨,边缘锋利得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与那些碎片混在一起,他却浑然不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