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听到门响,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那是一双极美的凤眸,清澈潋滟,眼尾微扬,本该是顾盼之间既有脉脉风情、又如秋水般动人、撩人心怀的眼眸。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专注,仿佛世间万物在这一刻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门口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
只一眼,哪怕对方穿着鸢尾的帝王服饰,戴着象征王权的九旒冕冠,哪怕那身装扮与鸢尾平日里的威仪分毫不差,他也没有迟疑,没有打量,目光甚至没有在那身龙袍上停留半分,便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温柔。
“小九。”
鸢九的脚步顿在门边。
她站在晨光里,逆光勾勒出纤细的身形,龙袍上的金线流转着淡淡的、近乎神圣的光芒。
那张与鸢尾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是我?姐姐和我……几乎一模一样,你还是第一个一眼便认出来的人。”
白宸望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像是冬雪初霁后露出的一抹暖阳,让他那张惯常冷硬如刀削的脸庞,瞬间柔和了许多,连眉宇间那股杀伐之气都消散殆尽。
“你们总归是不一样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却透着一种少有的,几乎可以说是宠溺的柔和。
鸢九愣了愣,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
她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白宸的床榻边。
她缓缓走进室内,在夜何之前坐了整整半个月的位置上坐下,那里还残留着夜何的体温,以及那股淡淡的、属于白宸的药香混合着墨香的气息。
她的手轻轻搭在床沿,指尖触到锦被上细密的针脚,望着白宸苍白的脸,望着他缠满绷带、固定在胸前的手臂,还有枕边那几片被小心翼翼用丝帕包好的、碎裂的绝念手环残片。
“姐姐闭关去了。”鸢九轻声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一战给了她许多感悟,应该会有所突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朝中的事务暂时交由我打理。”
“嗯。”白宸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平静中带着罕见的柔和。
“小宸,谢谢你。”鸢九顿了顿,嘴唇微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也……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不会伤成这样,不会……失去你师父最后的遗物。”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片残片上,眼眶微红。
白宸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微微蹙眉。
他很快舒展开眉心,微微扬了扬唇,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鸢九看着他那明明脸色苍白如纸,连坐起身都要耗费大半力气,却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咬了咬唇,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