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运用时间法则将九重天强者凝滞哪怕瞬间,白宸所遭受的反噬也异常严重,若非有九重天的元神支撑,只怕最后一击的殇华永葬也无法施展成功,饶是如此,他的元神也受损严重。
白宸看到夜何没好气丢过来的天青石髓,眸中泛起一抹涟漪,吃下后,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那搭在腕间的指尖传来的脉搏。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拂过窗棂,吹动床边的帷幔,也吹散了那一室的沉闷与压抑,带来了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
良久,夜何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说给某个人听,“再有下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白宸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着点了点头,“好。”
得知白宸转醒的消息时,鸢九正在御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洒入,落在案几上那摞得半人高的竹简与绢帛上,每一卷都代表着泽兑大陆某个角落的民生疾苦或军政要务。
她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正为一处边陲城镇的赋税之争斟酌措辞,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绢帛上,晕开一朵暗沉的花。
听到侍女轻手轻脚进来汇报,说偏殿那位公子已经转醒,她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落在案上,溅起几点墨星。
她甚至来不及听完侍女的后半句话,起身便走,连案上的墨砚被衣袖带倒了都顾不上,浓墨泼洒在那件临时披上的明黄外袍上,晕开大片污渍,她却浑然不觉。
“殿下!您的衣裳!”侍女在后面追着喊,声音里满是惊慌。
鸢九脚步微顿,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还穿着议事时的全套女王礼服。
明黄底色,五爪金龙,珠冠霞帔,一丝不苟,连腰间的玉带都束得整整齐齐,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柄。
那是鸢尾的衣裳,是她临时替姐姐坐镇朝堂的第三日,却不知不觉间将这身行头穿得越来越习惯了,习惯到几乎忘了自己原本只是那个被追杀逃到玄灵大陆、连门都不敢出的公主。
她顾不得换,提起裙摆便一路小跑穿过回廊。
晨风拂过,吹动她头上沉重的珠冠,流苏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裙摆扫过石阶上昨夜落下的秋叶,惊起几只栖息的鸟雀,扑棱棱地飞向湛蓝的天空。
她跑得太急,以至于在转角处险些撞上巡视的侍卫,却只是摆了摆手,便继续向前奔去。
守在偏殿门口的侍女刚要开口通报,她已经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晨光如潮水般涌入室内。
白宸靠坐在床头,身后垫着柔软的云锦软枕,身上盖着一床薄如蝉翼的蚕丝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却比昏迷时那种死寂的惨白多了几分生气,像是冰雪初融后露出的第一抹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