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战火没有真正波及到申海,只要租界依然存在,只要这座城市的运转还需要秩序而非纯粹的暴力……”
“那么,在申海,真正能够无孔不入、掌控局面的,是什么?”
小野寺的目光扫过众人,伸出手。
“是情报,是经济,是渗透到街头巷尾的耳目,是能让工厂运转、让物资流通、让金钱悄无声息汇聚又散开的力量。”
然后猛的握紧拳头,做了个挥拳的手势。
“而这些,正是特高课,在机关长阁下领导下的特高课,所擅长且正在做的。”
他这是在为土肥原“站台”,也是在为自己选择“投靠”特高课寻找理由。
“此次整顿行动,风险极大。住友绝非易与之辈,其在军部、在政界的关系盘根错节。抓捕、审讯、查封资产,每一步都可能遭遇疯狂反扑。甚至……”
小野寺顿了顿,声音变小,却更具力度。
“可能有性命之忧。这一成,不是我小野寺信彦个人贪图享乐,而是我,以及我手下那些效命的同仁,应得的‘卖命钱’。”
“有了这笔钱,他们才会更加卖力,才会在面对威胁时,骨头更硬,手脚更干净。”
这番话,既解释了为何接受这一成,又暗中抬高了土肥原一派在此事中的“关键作用”和“承担的风险”。
土肥原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他缓缓点头,像是非常赞同小野寺的“识时务”与“有远见”。
小野寺话锋一转,看向岩井健太郎,语气变得恭敬,却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伯父,商工省的统筹规划、产业接管的专业性,自然无可替代。岩井家在此事中居功至伟,占据三成,理所应当。至于海军方面……”
他看向土肥原。
“正如机关长阁下所言,运输通道与外部掩护至关重要,没有海军的配合,这条利润丰厚的链条便无法运转。三成的份额,是确保他们愿意全力合作的必要代价。”
岩井健太郎终于放下了始终未喝的茶。
茶杯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了小野寺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失望,有审视,但深处,却有一丝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平静。
“既然信彦也这么认为……”
岩井健太郎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疲惫般的妥协。
“土肥原机关长的方案,确实考虑周详。风险与收益对等,各方贡献皆有体现。英一,你觉得呢?”
岩井英一脸色依旧不好看,他盯着小野寺,似乎想要看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但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硬邦邦地道。
“兄长和机关长既然都觉得合适,我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希望,某些人拿了这一成,真能‘手脚干净’,别到时候出了纰漏,连累大家。”
这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小野寺见利忘义,两面三刀。
小野寺面色不变,甚至微微颔首。
“岩井副领事提醒的是。晚辈必定谨记,一切以大局为重,以行动证明。”
土肥原适时地哈哈一笑,打了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具体细则,明日我们再详谈。当务之急,是尽快启动对铃木康介的行动。小野寺君,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报给我!”
“嗨依!”
小野寺立正领命,看着房间里心怀鬼胎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笑吧!
不久之后,你们会“笑”得更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