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委任状(1 / 2)

纸很轻。

淡黄色的宣纸,带着民国政府公文特有的质地,边缘印着细密的青天白日纹。

墨迹很新,还透着淡淡墨香。

“陆军中校”四个字写得工整,

陈轩坐在法租界地宫的办公桌后,手指摩挲着这张委任状的边缘。

灯光下,纸张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精心打磨的玉。

然而,就是这么一张纸,代价却是成千上万国军战士的生命,和更多的老百姓。

“中校!”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在地宫里回荡,带着说不清的讽刺。

桌上还摊着其他文件。

戴雨浓亲笔写的信,语气恳切得近乎卑微,解释着“

旁边是军需署的结算清单,用大洋、美元和黄金折算,补齐了过去三个月“陈家”支援物资的款项——按照三折的价格。

三折。

陈轩想起上个月送到江城前线的那些磺胺。

黑市上,?一克磺胺就需要100十法币,而且还未必能够买得到。

因为磺胺的主要渠道申海,如今正处于日本的控制之下。

他通过地下渠道运过去足足一万瓶,一瓶10克,按成本价算,10万美元,

国府付了多少钱?一千两黄金。

还打了白条。

现在这张中校委任状,大概就是补上白条的“利息”。

“真是……”

陈轩摇了摇头,把委任状轻轻放在桌上。

“真是把官场那套玩明白了。”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当“抗日义勇军”各部陆续切断与国军战区的直接协同,转入完全自主作战后,前线的压力几乎立刻显现。

七月二十八日,日军第十一军集中三个师团猛攻瑞昌。

按照原定计划,驻守该地的第32军应得到义勇军第三支队在侧翼的袭扰支援。

但第三支队在接到“独立作战”命令后已悄然转移。

日军右翼毫无阻碍,一天之内突破两道防线,第32军伤亡超过三千人,被迫后撤二十里。

七月三十日,富金山前线。

薛岳亲自督战的第15集团军与日军第六师团陷入残酷的拉锯战。

以往,义勇军的游击分队会专门袭击日军的炮兵阵地,以及补给车队。

但是现在,这些袭击停止了。

日军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在国军阵地上,一个师打光,再补上一个师。

战报送到江城行营时,参谋们的手都在抖:三天,伤亡一万二。

八月初,长江沿线。

没有了义勇军水上游击队的袭扰,日军运输船队畅行无阻。

大批兵员、重炮、弹药从下游运往江城前线。

海军报告。

“江面已无我军活动迹象。”

压力像滚雪球一样累积。

各战区司令部的求救电报雪片般飞往重庆。

薛月的电报最直白。

“若无侧翼牵制,职部最多再守十日。十日之后,江城门户洞开。”

李宗人的电报更委婉,但意思一样。

“敌后若无制衡,日军可全力攻我正面。请速谋善策。”

常凯申在重庆的官邸里摔了杯子。

“他们这是在要挟!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