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浓垂手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是高层玩脱了。
借日本人的刀削弱义勇军,这本是心照不宣的策略。
可谁也没想到,“陈家”的反应如此果决——不争辩,不抗议,直接切断所有合作,转入全面独立。
更没想到的是,义勇军对前线战局的影响如此之大。
大到大军溃败的程度。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常凯申喘着粗气问。
“报告委座……”
戴雨浓小心地说。
“根据各站情报汇总,义勇军各部正在……大规模收容溃兵和难民。鄂东一带,短短十天,他们新增了至少八个游击支队,人数估计超过五千。大别山区的几个根据地,人口增加了三成。”
“武器呢?粮食呢?他们哪来的补给?”
“这个……”
戴雨浓额角渗出冷汗。
“不明。我们的情报员只能接触到外围。但可以确定的是,所有投奔义勇军的人,都能立刻领到军装、枪支、口粮。有些根据地甚至开始办识字班、建简易医院。”
常凯申沉默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张巨大的华中战区图。
蓝色箭头是日军,红色箭头是国军,而现在,在那些山脉、河流、平原的空白处,正悄然生长出第三种颜色——义勇军的颜色。
那颜色正在蔓延。
“丹药呢?”
他突然问。
“‘陈家’的丹药,还能买到吗?”
戴雨浓的头垂得更低了。
“‘锦鲤’来电,说因为局势紧张,加上族中对跟国党合作反对声音颇大,所以……所有补气丹、补元丹、灵丹暂停供应……如今,在山城的黑市上,一颗补气丹,已经炒到五百两黄金一颗,还有价无市!”
“五百两黄金……”
常凯申感到一阵眩晕。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丹药的价值。
不久前,一位国党元老患了严重的肺炎,西医束手无策,但一枚“灵丹”入口,立刻药到病除。
夫人常年体弱,靠每月一枚“补气丹”维持。
还有那些党国元老、军界大佬……
断了丹药,比丢了江城更可怕。
“他们这是……”
常凯申喃喃道。
“这是要造反啊。”
“委座!”
戴雨浓斟酌着词句。
“‘陈家’通过中间人递过话,说这只是‘商业调整’。他们现在资源紧张,要优先保障……‘自己的队伍’。”
“自己的队伍。”
常凯申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
“好一个‘自己的队伍’!”
毫无疑问,这就是要挟。
君子可欺之以方,可若是对方耍起无赖呢?
“他们就不怕日本人占领江城,就不怕华夏沦丧……”
话说到一半,常凯申自己就停下来了。
国党才是中国的合法政府,如今连他都不心疼,让区区一个家族来忧国忧民,岂不可笑。
尤其,这一次他本想利用江城会战复刻金陵保卫战,但眼下那些家伙打得什么鬼?
失去了一支民间游击队的协助,就不会打仗了?
“娘希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