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允看在眼里,怒在心头。
每次见到黄皓蛊惑刘禅,董允都会当着刘禅的面,厉声斥责黄皓:“尔乃阉宦小人,只应侍奉陛下起居,岂敢妄议朝政,惑乱圣心?若再不收敛,必当严惩不贷!”
他言辞激烈,面色严肃,一身正气,让黄皓胆战心惊。面对董允,黄皓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只能跪地求饶,不敢有半句辩解。
董允不仅斥责黄皓,更严格限制他的权力,打压他的势力,不让他有任何干预朝政的机会。黄皓想要提拔亲信,董允驳回;黄皓想要插手宫廷事务,董允禁止;黄皓想要在刘禅面前搬弄是非,董允当场揭穿。
在董允的压制下,黄皓如同被戴上枷锁的猛兽,动弹不得,始终不敢为非作歹。终董允一生,黄皓的官位,始终只是小小的黄门丞,没有任何实权,只能老老实实侍奉刘禅,不敢有半分越轨之举。
黄皓对董允,怕入骨髓,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只要董允在,自己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永远无法掌控权力。
董允压制黄皓,不是出于私怨,而是为了江山社稷。他清楚,黄皓这样的奸佞小人,一旦得势,必将祸国殃民。他用自己的权威与正直,筑起一道高墙,将奸邪挡在朝堂之外,守护着季汉的清明。
当时的蜀汉朝堂,有蒋琬、费祎治理朝政,有董允镇守宫廷,三人同心,奸邪无处容身,季汉政权稳固,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三国后期最稳定的政权。
这一切,离不开董允的坚守。他如同宫廷的“清道夫”,将奸邪一一清除,让后主身边,始终只有忠言,没有谗言;只有贤臣,没有小人。
董允身居高位,手握宫廷大权,却从不骄纵,待人谦和,礼贤下士,敬重人才,深得朝中官员与百姓的爱戴。
他行事,始终以道义为先,以人才为重,从不因自己的身份地位,轻视他人。《三国志》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足以见董允的品行。
有一次,董允与尚书令费祎、中典军胡济等人约好,一同出游宴饮,车马都已经备好,一行人准备出发。就在此时,郎中董恢前来拜访董允。
董恢是襄阳人,年轻有为,却官职低微,只是一个小小的郎中。他见董允一行人准备出游,觉得自己打扰了贵人的雅兴,心中十分不安,坐了片刻,便起身想要告辞。
董允见状,连忙拦住他,说:“本所以出者,欲与同好游谈也。今君已自屈,方展阔积,舍此之谈,就彼之宴,非所谓也。”
意思是:我原本出门,是想与好友游玩闲谈,如今你屈尊来访,正是畅谈阔别、交流学识的好机会。放弃与你的交谈,去参加一场游玩宴饮,这是不合道义的。
说完,董允当即下令,解开车马,取消出游。费祎、胡济等人,也纷纷停下脚步,不再出行,留下来与董恢交谈。
董恢官职卑微,董允却能放下高官的身段,放弃与好友的宴游,诚心接待,这份礼贤下士、坚守道义的品行,让满朝文武无不敬佩。
他的守正下士,并非刻意作秀,而是发自内心的谦和与正直。他对待下属,一视同仁,从不苛责;对待人才,倾心举荐,从不嫉妒;对待百姓,心怀怜悯,从不欺压。
他治理宫廷,严而不酷,正而不僵,既有原则,又有温度。宫人犯错,他以理教化,以法约束,不滥施刑罚;官员有过,他直言劝谏,帮助改正,不借机打压。在他的治理下,宫廷上下,井然有序,人心安定。
当时的蜀中百姓,提起董允,无不交口称赞。他清廉自守,不贪不占,从不为自己谋取私利;他忠心为国,直言敢谏,守护着季汉的江山;他待人谦和,礼贤下士,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董允的品行,如同一块璞玉,温润而坚硬,在乱世之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他用自己的一言一行,诠释了什么是忠臣,什么是良吏,什么是君子。
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后,季汉失去了顶梁柱,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很多人都认为,失去诸葛亮的季汉,必将迅速灭亡。
然而,诸葛亮早已留下后手。他生前精心挑选的蒋琬、费祎、董允三人,成为季汉的新支柱,三人同心协力,继承诸葛亮的遗志,守护着季汉政权,史称“蜀汉四英”(诸葛亮、蒋琬、费祎、董允)。
蒋琬宽宏大量,沉稳持重,总理朝政,安抚人心,让季汉政局迅速稳定下来;费祎聪慧干练,善于理政,调和内外,保障国计民生;董允镇守宫廷,正色匡主,压制奸佞,确保后方无忧。
三人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宫中府中,融为一体,严格遵守诸葛亮留下的规章制度,不轻易改变,不肆意妄为。对外,休养生息,不轻易发动大规模战争,积蓄国力;对内,整顿吏治,清廉为政,安抚百姓。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季汉不仅没有灭亡,反而政局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国力渐渐恢复,成为三国后期不可忽视的力量。
董允作为宫廷守护者,是三人中最特殊的一个。他不参与前线战事,不总理全国政务,却守住了最核心的宫廷。宫廷是皇权的中心,是朝政的根本,宫廷不乱,朝政就不会乱;君主不昏,国家就不会亡。
董允用自己的坚守,让刘禅始终保持清醒,不敢荒废朝政;让黄皓始终被压制,不敢祸乱朝纲;让朝中奸邪,无处容身。他如同朝廷的“压舱石”,让季汉这艘大船,在风浪中稳稳前行。
延熙六年,董允被加封为辅国将军;延熙七年,以侍中身份,兼任尚书令,成为大将军费祎的副手。此时的董允,不仅掌管宫廷,更参与朝政决策,成为季汉朝堂的核心人物。
他身居高位,依旧不忘初心,清廉自守,直言敢谏。蒋琬、费祎对他敬重有加,朝中大事,都会与他商议;满朝文武,对他心悦诚服,以他为榜样。
此时的季汉,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曹魏强大,东吴虎视眈眈,国内国力弱小,人才凋零,全靠四英支撑,才勉强维持。董允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坚守在宫廷之中,青丝变白发,初心从未改。他知道,自己多一分坚守,季汉就多一分安稳;自己多一分正直,朝政就多一分清明。
他的一生,都在为季汉燃烧,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延熙九年,公元246年,董允积劳成疾,病逝于成都,走完了他忠诚正直的一生。
董允去世的消息传开,成都百姓无不痛哭流涕,满朝文武,无不扼腕叹息。刘禅得知消息,悲痛不已,追思董允一生的忠诚,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
蜀人怀念董允的恩德,将他与诸葛亮、蒋琬、费祎并称为“四英”,世代传颂。陈寿在《三国志》中,为董允立传,赞其“秉心公亮,匡主义形于色,蜀臣之良矣”。
董允死后,季汉的天,彻底变了。
接替董允担任侍中的,是陈祗。陈祗为人圆滑,善于迎合君主,不再像董允那样直言劝谏,反而与黄皓相互勾结,互为表里。
失去了董允的压制,黄皓终于迎来了出头之日。他凭借刘禅的宠信,一步步提升官位,从黄门丞,到黄门令,再到中常侍、奉车都尉,手握大权,操弄威柄,彻底掌控了宫廷。
黄皓开始干预朝政,排除异己,打压忠臣,提拔亲信。朝中正直的官员,纷纷被排挤、被贬谪;阿谀奉承之徒,纷纷依附黄皓,步步高升。
刘禅再也没有董允的约束,渐渐沉迷享乐,荒废朝政,亲小人,远贤臣,将诸葛亮“亲贤臣,远小人”的嘱托,抛之脑后。他甚至因为当年董允的严格约束,心生怨恨,觉得董允轻视自己。
朝堂之上,奸佞当道,朝政混乱;宫廷之中,黄皓专权,祸乱朝纲。姜维身为大将军,一心北伐,却被黄皓排挤,被迫屯田沓中,避祸自保,不敢回成都。
朝中再也没有人敢直言进谏,再也没有人敢压制黄皓,季汉的朝政,彻底腐败。
公元263年,曹魏大军伐蜀,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刘禅听信黄皓谗言,不做抵抗,开城投降,季汉灭亡。
此时,距离董允去世,仅仅过去了17年。
蜀人无不追思董允,感叹道:“若董休昭尚在,黄皓岂敢作乱,季汉岂会灭亡?”
董允用一生,为季汉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他死后,防线崩塌,奸佞横行,季汉终究没能逃脱灭亡的命运。
季汉孤臣,千古流芳;董允之风,山高水长。
参考《三国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