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波澜(1 / 2)

几日后,谢辞正式入户部任职,一身素色官袍衬得他清隽沉稳,行事恪守谢太傅叮嘱,低调内敛却不失利落。

入职第一日便沉心翻阅漕运旧档,从粮草调度到河道修缮,每一笔账目都逐一审核,指尖划过泛黄卷宗,眸底锐利尽显,半点不敢懈怠。

户部同僚多有世家出身者,见他是长公主提拔的新人,虽表面客气,暗里却多有审视,甚至不乏世家派系官员的隐晦刁难,递来的账目错漏百出,意图让他出丑。

谢辞从容应对,细查深究,一一指出纰漏,语气平和却字字精准,几次下来,众人皆暗叹他心思缜密,不敢再轻慢。

与此同时,苏沅授意的流言渐次传开,京中市井先起风言,说崔家漕运损耗蹊跷,恐有私吞粮草之举,流言越传越烈,连世家圈子里都暗潮涌动。

瑞王本就多疑,听闻后暗自派人核查,虽未查到实据,却对崔家多了几分猜忌,暗中削减了对崔家漕运的扶持。

谢辞闻知动静,趁势上书户部尚书,提议整顿漕运核查机制,细化损耗标准,明面上是规范流程,实则精准扼住崔家漕运漏洞。

苏沅在朝堂上力挺此议,小皇帝准奏后,崔家漕运处处受限,怨怼更甚却无计可施。

另一边,卢家也处境微妙,靖王收到卢家垄断盐铁抬价的风声,本就不满卢家私吞利润,当即施压让卢家下调盐价,收回部分经营权。

卢家腹背受敌,又被寒门官员接连弹劾琐事,疲于应对,竟暗中将怨气迁怒于崔家,认为是崔家行事张扬牵连了自己。

两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愈发紧张,私下摩擦不断,各自拉拢势力,矛盾渐显明面。

朝堂之上,苏沅依旧稳坐阵脚,时不时借朝事敲打世家,提拔寒门官员填补空缺,逐步瓦解两家势力。

谢辞则在户部稳步推进事务,借着整顿漕运之机,暗中搜集崔家与靖王勾结的蛛丝马迹,每有进展便悄悄禀报苏沅。

两人虽见面不多,却默契十足,明暗配合间,一步步收紧对世家及背后藩王的牵制。

局势悄然朝着预期方向缓缓推进,静待彻底发难的时机。

半个月后迎来了花朝节,春光正好,御花园内百花盛放,暗香浮动。

宫中设宴摆于沁芳亭畔,雕梁画栋映着粼粼波光,丝竹管弦声悠扬婉转,尽显雅致。

百官携家眷身着华服赴宴,女眷们钗环锦绣,笑语盈盈,男眷们冠带整齐,举止端方,一派热闹祥和。

谢辞随父赴宴,青衫束腰,眉目清俊,身姿挺拔立于人群中,气质温润却难掩沉稳。

谢太傅面色舒缓了几分,少了朝堂的凝重,偶尔与相熟官员寒暄。

苏沅一身霞帔罗裙,绣着缠枝牡丹纹样,华贵大气,鬓边斜簪一支白玉簪,清冷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端坐主位。

侧畔小皇帝笑意温和,接受百官朝拜后,宴席便缓缓开席。

席间歌舞曼妙,酒香四溢,崔卢两家主眷虽面带笑意,眼底却藏着疏离戒备,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谢辞身上时更是添了几分冷意。

谢辞神色淡然,从容应对,不多言不多语,只静静陪坐,偶尔应答几句,分寸拿捏得当。

女眷席间,崔卢两家的贵女们窃窃私语,看向苏沅的眼神复杂,既有敬畏又有不甘,却不敢有半分逾矩。

花朝宴本是赏春同乐,此刻却暗藏机锋,人人各怀心思,静待宴席间可能出现的波澜。

宴席过半,丝竹声渐歇,崔家嫡女崔玥突然起身,敛衽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