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李总,发生什么事了?” 李苗再也忍不住,几步冲到他身边,急切地问道。她看到李想的脸在机场惨白的灯光下,血色尽褪,一片骇人的死灰,眼神空洞而狂乱,仿佛灵魂被瞬间抽走。她的手抬了抬,想碰碰他,又僵在半空。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可能是告知具体楼层或注意事项,但李想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那冰冷的、宣告般的语调已经足够。他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手指僵硬地戳着屏幕,挂断了电话。动作粗暴得像是在丢弃什么可怖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对李苗,眼神却无法聚焦,嘴唇哆嗦着,试了几次,才发出破碎的声音:“医、医院……杨楠……她出事了……在医院……我得……我得马上过去……” 语无伦次,逻辑混乱,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李苗的心也沉了下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医院”、“意外”、“情况严重”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加上李想这副瞬间被击垮的模样,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那你快去吧!别管我们了,赶紧去医院!”
她连忙说道,语气是真诚的关切,同时下意识地侧身,为他让开冲向出口的路,“有什么事,随时……随时联系。” 后面半句,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同病相怜般的复杂情绪。
李想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甚至没有再看李苗一眼,没有理会周围任何目光,只是凭着本能,猛地转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狂奔而去。
行李箱被他遗忘在原地,孤零零地立着。他的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撞到行人,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扇象征着离开、通向未知深渊的玻璃大门。
他冲出门外,上午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滔天骇浪和刺骨寒意。他慌乱地四处张望,视线掠过一排排出租车。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出租车刚好驶近,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猛地拉开车门,跌坐进去。
“师傅!市第一人民医院!快!用最快的速度!!”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望和命令。
司机被他惨白的脸色和骇人的神情吓了一跳,没多问,猛地一踩油门。出租车发出一声低吼,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城市上一片繁华喧嚣的景象。然而这一切,都与李想无关了。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冰冷的声音——“意外”、“医院”、“情况严重”……还有杨楠最后发来的那个亲吻表情,她笑着说等他回去的样子……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淹没他。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只知道,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那个他今早还想着要给她惊喜、要一起吃饭、要共度余生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医院里,生死未卜。
车子在城市中飞驰,如同奔向一个无法预料的、黑暗的终点。
而机场大厅里,李苗站在原地,看着李想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他遗落的行李箱,眉头紧锁,一股寒意,从心底慢慢升起。孙欣……陈裕年……意外……这些破碎的词语在她脑中飞快闪过,串联起令人不安的联想。她弯腰,默默提起那个沉重的箱子,眼神复杂地望向出租车消失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