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裕年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抚摸她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李想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刚经历了这种事,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你最近多留意着点,看看他需要什么‘帮助’,毕竟也是公司的骨干。”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下属的“关怀”,又暗含了让韩晴继续监视的指令。
“帮助?” 韩晴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关切,“陈董您真是体恤下属。不过杨总监的事……真是太突然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听说还是因为……” 她适时地停下,露出一副惋惜又略带困惑的表情,等待着陈裕年的反应。
陈裕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只在她腿上游移的手停了下来,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仿佛在安抚。“意外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警方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酒后驾驶,唉,可惜了。所以我说,晴儿,你平时也要多注意安全,开车千万不能大意。”
他避重就轻,将话题从杨楠之死的蹊跷,引向了安全驾驶的老生常谈,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在感慨一场令人惋惜的交通事故。但韩晴敏锐地捕捉到,在提到“警方结论”时,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东西。那不是惋惜,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尘埃落定后的漠然。
“是啊,太可惜了。” 韩晴附和着,心底却愈发冰凉。陈裕年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近乎刻意。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也没有对“意外”本身提出任何疑问,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结果。这本身就不正常。
就在她心思急转,盘算着如何再进一步试探时,陈裕年却主动转移了话题。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带上了一种更为私密、甚至带着点安排意味的口吻:
“对了,正好跟你说一声,你出国的事正在加紧办理,手续差不多快齐了。” 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妆容精致的脸,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到时候,你就去国外好好待着,安心养胎。这边乌烟瘴气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出国?养胎?
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韩晴耳边炸开!她瞬间僵住,连脸上完美的笑容都几乎维持不住。这根本就是陈裕年计划的一部分,一个将她暂时(或是永久)送离风暴中心的借口。所谓的“养胎”,是保护,还是……变相的软禁或流放?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闪现,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陈裕年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蕴含的信息和可能的目的,让她不寒而栗。她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控制欲和布局的深远。杨楠刚死,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她了?是怕她知道得太多,还是有了新的计划,需要她这个棋子暂时退场?
她强行按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和依赖,将脸往他颈窝埋了埋,低声问:“怎么……怎么这么快?而且,我还没……”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并没有准备好。
陈裕年低笑一声,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宠溺和掌控。“快吗?我觉得正好。这边太乱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听我的安排,嗯?医院那边我会打好招呼,你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完全没有给她任何质疑或选择的余地。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命令。
韩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却如坠冰窖。她知道,此刻任何反驳或质疑都是不明智的。她只能顺从,只能扮演好那个被“妥善安排”、感恩戴德的小女人角色。
“嗯……都听你的。” 她小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和顺从,掩藏了所有的震惊、疑虑和冰冷。
陈裕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乖。这几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不用太累。”
办公室内,气氛看似旖旎温情,实则暗潮汹涌。韩晴靠在陈裕年怀里,脸上维持着柔顺的笑意,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陈裕年关于杨楠之死的平淡反应,以及“出国养胎”的突然提前,像两块巨大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她意识到,局面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而今晚与李想的会面,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更加难以预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