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她低声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她低下头，指尖点开了链接。
短暂的加载后，需要输入密码的界面出现。她看向李想，用眼神询问。
“密码是我的生日。” 李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韩晴的心又是微微一震。杨楠用李想的生日作为密码……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托付和暗示。她依言输入，界面跳转，几个以日期命名的文件夹赫然在目。
她点开了最近日期的那个。里面是几个PDF文档。她点开其中一个。
文档打开，韩晴的目光快速扫过。起初是有些漫不经心的审视，但随着一行行文字、一张张模糊处理过但关键信息清晰的截图、一份份标注着红色疑问和分析的图表映入眼帘，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是这些！果然是这些！虚假的进出口合同，复杂的离岸公司路径，巨额资金在关联和非关联公司间的隐秘流转，最终消失在海外某些可疑的账户……虽然具体细节和某些路径与她隐约知晓的、陈裕年通过她经手或旁观的某些操作不完全一致，但模式、手法、甚至涉及的某些壳公司名称，都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熟悉感！这是陈裕年转移公司资产、掏空裕年集团核心利益的直接证据！比她之前零碎感知到的更加系统、更具针对性！
杨楠！她竟然在暗中收集了这么多！这么详细！ 韩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她知道杨楠是陈裕年的“特别助理”，接触核心财务和机密文件的机会很多，但她没想到，杨楠不仅仅是在“做事”，更是在暗中记录、分析、留证！
震惊之余，一种近乎荒谬的、带着苦涩的了然浮上韩晴心头。她快速浏览着其他几个文档，越看心越沉，也越亮。
“杨楠给陈裕年做事，同时还暗中备份、分析这些证据……她这是给自己留的护身符，也是给陈裕年套上的绞索胚子啊。” 韩晴在心里迅速做出判断。这种做法，她太熟悉了！这不正是她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吗？在陈裕年身边，在那些肮脏的交易和指令下，尽可能多地留下痕迹、备份文件、记录关键对话（当然是加密的、隐蔽的）……不是为了立刻扳倒他，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有一条退路，一份能用来谈判或自保的筹码。
只不过，杨楠显然做得更深入、更专业，而且，她将这些证据，连同开启的钥匙（李想的生日），留给了她最信任、也可能是唯一能指望的人——李想。这份托付，沉重而致命。
“杨楠，你还挺‘贼’的，也……挺有勇气的。” 韩晴默默想着，对那个已逝的女孩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佩服，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在陈裕年这头贪婪的巨兽身边周旋，谁不是如履薄冰，暗自留着后手呢？
“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做的呢。”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自嘲，也带着更深的寒意。她韩晴，不也一直在收集陈裕年的各种“材料”吗？那些他让她处理的灰色交易记录，那些他酒后吐露的狂言，那些他与其他势力见不得光的会面……她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绝对安全的地方。她和杨楠，某种程度上，是走在同一条危险的钢丝上，只是杨楠或许发现了更核心的财务证据，而她，掌握的可能更多是陈裕年人际关系和某些非法交易的线索。
现在，杨楠的“护身符”成了遗物，也成了指向陈裕年的利剑，落在了李想手里。而她韩晴的“护身符”，还静静地躺在某个虚拟的保险箱里。李想今晚向她展示这个，是想做什么？拉她入伙？试探她的立场？还是想用这个作为交换，获取她手里的信息？
韩晴缓缓抬起头，将手机递还给李想。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最初的震惊，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带着些许慵懒和精明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层厚重的冰霜和锐利的审视。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想，似乎在评估，在权衡，也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慢，更显缠绵，却愈发衬托出这个角落死寂般的沉重。证据已经摊开在两人之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接下来，是谁先伸手握住它，还是被它烫伤？韩晴知道，自己必须给出回应了，而这个回应，将可能决定她未来的命运，是继续在陈裕年的阴影下苟且偷生，还是……踏上一条更加危险，但也可能通往光明的反抗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