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乐的萨克斯风仍在慵懒地呜咽,角落里的情侣依偎着低语,吧台的调酒师擦拭着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在韩晴和李想所在的这个小小卡座,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被注入了一种冰冷的、名为“真相”的铅汞,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韩晴脸上最后一丝残余的、因误会而起的娇嗔与调侃,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被一种锐利的、全神贯注的凝重所取代。
她身体不再向后靠,反而微微前倾,目光如锥,紧紧锁住李想,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字一顿地问: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李想,别绕弯子,直接告诉我,你想表达什么?” 那声“李想”,不再是带着暧昧调侃的称呼,而是回到了某种正式、甚至带着审视的频道。
李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他同样向前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缩小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昏黄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投下小小的阴影,将这个角落与酒吧其他区域的浮华喧嚣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只属于秘密与危险的孤岛。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李想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清晰而用力地钉入空气,“从楠楠……从杨楠出事前发给我的信息里,关于陈裕年的秘密。” 他刻意强调了“出事前”和“陈裕年”,将这两个最关键的词重重抛出。
韩晴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料到李想可能有所怀疑,但没想到他竟然拿到了“证据”,还是从杨楠那里直接得到的!陈裕年的秘密?哪个秘密?是那些她隐约知道却不敢深究的财务操作,还是别的、更致命的?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但她脸上极力维持着镇定,只是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刻意控制的平稳,但尾音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颤:
“陈裕年的秘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杨楠她……留下了什么?” 她没有直接问“什么秘密”,而是先问来源,这是一种本能的谨慎,也是在试探李想所获信息的可靠性和杨楠涉入的深度。
李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冷白的光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稳定地滑动,解锁,点开聊天软件,翻找记录。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和孤注一掷的信任——他正在将自己发现的、可能致命的线索,展示给眼前这个他直觉可以信任、但实则背景复杂的女人。
很快,他找到了那条信息,将手机屏幕转向韩晴,递到她面前。
“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干涩,“这是楠楠出事前几天发给我的,一个网盘链接。当时我没在意,今天才……”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血丝和痛苦说明了一切。
韩晴的目光从李想脸上移开,落在了手机屏幕上。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网盘链接,静静地躺在杨楠与李想的对话记录里。发送时间,恰好是杨楠出事前几天。这个时间点本身就充满了不祥的暗示。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接过了手机。手机壳上还残留着李想的体温。她抬眼,又看了李想一眼。他正紧紧地盯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仿佛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审判。这种眼神让她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也让她对屏幕上的内容产生了更强烈的不安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