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矿坑里的老邻居(2 / 2)

她体内排异未止,灵能仍在溢出,只是被三针暂时锁在督脉中段。

再拖半息,经脉必裂。

他拇指一推。

针尖没入岩缝三分。

钝口不破石,只楔进缝隙最窄处。

针身八极归元阵纹瞬间发烫,吸住那道残响,将其拉直、校准、定向。

方向:林骁左脚下方三尺,支撑岩梁根部。

林骁右杂役已扑至阿朵身后半步。

顾一白膝盖未抬,腰背骤然拧转。

左袖甩出。

定山珠离袖而出,撞向头顶悬垂的机枢吊索锚点。

“咔。”

锈蚀吊环崩开一道细纹。

葛兰喉头一紧,下意识抬头——矿坑顶部横梁上,三条粗铁链正随震波轻晃。

链端挂钩,正垂在阿朵与葛兰头顶上方两丈处。

顾一白右手一扬。

三枚铜扣自袖中飞出,钉入铁链挂钩内侧凹槽。

扣身带倒刺,咬合即锁。

阿朵身体一轻。

双脚离地。

葛兰被一股横力拽起,后背撞上检修台木栏。

她呛咳一声,指甲抠进木缝。

两人悬在半空,晃荡未停。

林骁瞳孔一缩。

他右掌猛地拍向地面。

两名杂役顿住,齐齐转身,扑向吊索铁链。

顾一白没看他们。

他盯着林骁左脚。

脚跟微抬,重心前移——正踩在那处岩梁接缝上。

就是现在。

顾一白左手食指弹出。

一道气劲击中寒铁针尾。

针身嗡鸣,残响被彻底引燃。

岩梁根部无声炸开。

不是火光,不是碎石飞溅。

是整块岩体从内部“软”下去,像烧透的陶胚遇冷骤缩。

表皮未裂,内里已塌陷三寸。

裂缝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速度极快。

林骁左脚骤沉。

他抽腿欲退。

晚了。

岩层塌陷范围超出预判——顾一白早算过矿坑支护图。

此处岩梁本就承重超限,紫袍教为埋设血渠,又暗凿了两道导流槽。

一炸,全垮。

林骁右膝跪地,左腿悬空。

他左手白骨幡猛插地面稳身。

幡杆入石三寸,七颗头颅同时张嘴,绿火暴涨。

但岩层继续塌。

裂缝扩至他身下五尺。

两名杂役扑到一半,脚底岩面塌陷。

他们没叫,身体直坠,灰瞳朝上,嘴角平直,像两具被剪断提线的木偶。

林骁单手撑地,十指抠进碎岩。

顾一白起身。

靴底碾过他左手小指。

指骨脆响。

林骁闷哼,手腕翻转,想抽腰间玉牌。

顾一白脚跟下压,碾住他腕骨内侧。

林骁右手指甲刮擦地面,留下四道白痕。

顾一白俯身,左手探入他腰带内侧暗袋。

摸出一枚黑玉令,正面浮雕九首盘绕,背面阴刻“庚字第七炉”。

再掏。

一只青瓷瓶,瓶身无字,塞口封蜡未启。

顾一白拔开嗅了一下——薄荷冷气压着药腥,底味是艾草灰烬。

清灵散。

专解青灰孢子蚀肺之毒。

葛兰刚才咳得痰中带灰丝,正是孢子入肺征兆。

顾一白把瓶子抛给半空的葛兰。

她伸手接住,指节发白。

顾一白回身,靴尖挑起林骁下巴。

“血祭中枢在哪?”

林骁吐出一口血沫,牙龈渗血:“……洗剑池。”

顾一白脚跟一旋。

林骁右手肘关节反折,肩胛骨错位声清晰可闻。

他嘶声:“后……后壁。敲三下……右数第七块青砖……有门。”

顾一白松脚。

林骁坠落。

没有落水声。

只有沉闷的“咔、咔、咔”三响。

像巨兽咬合齿槽。

顾一白走到坑沿。

低头。

坑底无水。

只有齿轮。

密布的青铜齿轮嵌在岩壁与坑底,大小不一,最大者直径逾丈,边缘锯齿如獠牙。

小者如碗,嵌在杠杆臂关节处。

所有齿轮都在动——缓慢,沉重,咬合时泛出暗红余温。

坑底岩层已被整体削平,露出下方铸铁基座。

基座中央,一条熔渣冷却后的黑褐色沟槽蜿蜒而过,通向矿坑深处。

整座山体内部,是一台炉。

他们站在炉膛中心。

顾一白静立三息。

阿朵悬在半空,颈后赤金虚影再次亮起,比先前更盛。

她睫毛颤动,嘴唇微张,却未发声。

定山珠在她袖中狂跳,频率已近失控。

葛兰在检修台上喘息,手按胸口,目光扫过坑底齿轮,又落回阿朵手腕——那道青疤,已爬至小臂内侧,距肘弯不足两寸。

顾一白抬头,看向矿坑深处。

那里没有光。

但空气里,有极淡的硫磺味。

还有——一丝未燃尽的火油气息。

他转向葛兰,声音低而平:“你带艾草香了?”

葛兰点头,从腰囊取出一小束干艾。

顾一白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艾草茎秆,干燥,微糙。

他收手,将艾草攥紧。

目光投向矿坑最深处。

那里有一片幽暗。

暗得不自然。

像被什么吸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