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蓉烟顺着萧珩的目光看去,果然,石屋后侧与山岩连接处,有一处天然凹陷,上方还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恰好能遮挡来自上方的视线。只是要过去,必须横穿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还要避开侧面的一个固定哨位。
“我去引开侧面那个守卫。”席蓉烟毫不犹豫道,“哥哥你趁机过去。记住,只看,不动,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此处汇合。”
“小心。”萧珩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叮嘱道。
席蓉烟点头,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沿着墙根阴影向侧面摸去。
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瓦片松动的“咔哒”声。
侧面那个固定哨位的守卫警觉地转头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处探查过去。
就是现在!
萧珩深吸一口气,将斗篷裹紧,如同一道灰色的轻烟,贴着地面疾掠而出,几乎无声无息地穿过那片开阔地,瞬间隐入石屋后侧的凹陷阴影中。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牵扯着心口旧伤隐隐作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他靠在冰凉粗糙的山岩上,缓了两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挪到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下方。
窗户糊的纸早已破损,只剩下木格。萧珩屏住呼吸,微微侧头,从一道缝隙向内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口沸腾的诡异大锅,和两个眼神空洞搅拌毒液的妇人。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陈设——虫蛇、瓶罐、还有……桌上那本摊开的、暗红色字迹的古旧书册。
《蛊毒异志》下半部,果然在这里!
他的视线定格在桌边那个披着墨绿斗篷、正低头看书的身影上。虽然背对着窗户,但那身形,那气息……是黄文燕无疑!
就在这时,黄文燕似乎有所察觉,猛地转头看向窗户方向。
萧珩心头一凛,瞬间将身体完全缩回阴影,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停滞。
屋内,黄文燕蹙眉盯着窗户看了几息,窗纸破损处只有漆黑的夜。
方才似乎感到一道视线……是错觉?还是夜风吹动了什么?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向外张望。寒风灌入,吹动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也带来了外面冰冷清新的空气,冲淡了些许屋内的甜腥。
窗外,只有黑沉沉的夜和嶙峋的山石,并无异样。
“门主?”门口守卫听到动静,低声询问。
“无事。”黄文燕冷冷道,重新关好窗户,却并未回到桌前,而是在屋内踱步,似乎在思索什么,“明日送去乌程的药里,再加一味‘腐心草’的汁液,剂量加倍。我要看看,那对兄妹,是真有能耐,还是装模作样。”
“腐心草……门主,那药性猛烈,与瘟毒结合,恐会加速病发,且症状更加酷烈,容易引人怀疑……”一个妇人沙哑地开口。
“就是要它酷烈。”黄文燕冷笑,“越快看到结果越好。怀疑?等他们怀疑到的时候,疫情早已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按我说的做。”
“是。”
窗外阴影里,萧珩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心中寒意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