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大亓皇后的坚毅与清明。
“哥哥,回宫吧。还有很多奏章要处理。”她轻声道,挺直了脊背。
慕容承瑾看着妹妹强撑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江南,是金陵,是乌程,是无数谜团与危机交织之地。
必须更快了。时间,似乎越来越紧迫。
而冷宫静思苑内,油灯即将燃尽,光线更加昏暗。郑氏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慕容兄妹离去的方向,脸上那怨毒疯狂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恐惧、算计与一丝丝奇异期盼的复杂神色。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鬼魅:“珩儿……我的儿……你若真的没死,若真的在江南……你会回来吗?回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让那些背叛你、抛弃你的人,都付出代价……母亲……母亲或许还能帮你最后一次……”
她从怀中贴身之处,缓缓摸出一枚小小的、样式古朴的青铜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钥匙冰凉,却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灼热。
殿外,寒风呼啸,卷起枯枝败叶,拍打着残破的窗棂,如同无数冤魂在呜咽哭泣。
朔风卷着初冬第一场细碎的雪粒,扑打在乌程县斑驳的城墙上,却压不住城内弥漫开来的、越来越浓重的恐慌与死气。
瘟疫,如同跗骨之蛆,终究还是沿着被污染的水系、借着流民的脚步、顺着那几包未能完全处理的腐心草药材,在乌程县、在周边村镇、乃至向着金陵城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比寻常风寒更剧烈的发热咳嗽。
但不过三五日,病人开始咳出带血丝的痰沫,皮肤下浮现出紫黑色的瘀斑,高热不退,神志昏沉。死亡接踵而至,且死状可怖——浑身遍布黑斑,口鼻流血,尸体在短时间内散发甜腥的异味。
流言比瘟疫跑得更快。
“瘟神来了!是倭寇带来的诅咒!”
“官府送来的药根本没用!喝了死得更快!”
“城东王屠户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没了!门都不敢开!”
“听说连县衙里都有人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