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硬撑。”萧珩低声道,眉头紧锁,“‘幽水寒’非同小可,她必须尽快得到彻底救治。但眼下江南局势,她分身乏术。”他心中对这位清冷坚毅、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子,也生出几分敬意与忧心。
“三日后,黑石渡……”席蓉烟握紧袖中短刃,“我们必须成功。”
然而,他们未曾料到,瘟疫扩散的速度和烈度,远超预期。黄文燕改良后的瘟毒,似乎变得更加诡谲难防。
就在他们返回乌程县郊小院的第二天清晨,噩耗传来——周文德感染瘟疫,倒下了。
不仅是他,县衙中数名官吏、衙役,甚至包括那位赵师爷,都相继出现症状。乌程县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的彻底混乱。流民冲击隔离的疠人所,抢夺所剩无几的药材粮食;地痞流氓趁机打砸抢掠;更有绝望之人散布“朝廷放弃乌程”、“要烧城净疫”的谣言,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吞噬着残存的秩序。
萧珩和席蓉烟所在的小院,也被慌乱的人群波及。不得已,他们只能带上简单的行李和药物,混入出城逃难的人流,暂时避往城外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山神庙破败不堪,门窗漏风,但总算能暂时栖身。庙里已聚集了十几个同样逃出来的百姓,人人面带惊惶,议论纷纷。
“听说金陵也出现了!秦淮河上画舫都停了!”
“苏州告急!杭州封了城门!”
“这到底是什么瘟疫?怎么来得这么凶?”
“官府呢?朝廷呢?为什么没人管我们?!”
绝望与怨愤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萧珩靠坐在冰冷的墙角,胸口的旧伤因连日奔波和心绪焦虑而隐隐作痛,脸色愈发苍白。席蓉烟守在他身边,用捡来的破瓦罐烧着热水,准备煎药。她的目光不时扫过庙内人群,警惕着可能的危险。
“蓉烟,”萧珩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黄文燕弄出这瘟毒,除了制造混乱,牵制朝廷,是否还有别的目的?比如……筛选?”
“筛选?”席蓉烟一怔。
“对。”萧珩眼神深邃,“记得苏姑娘说,她在改良瘟毒,让其具有‘针对性’。如果……她不仅仅是想杀人,而是想通过这场瘟疫,找出某些‘特殊’的人?或者,测试某种东西?”
席蓉烟心头猛地一跳,想起自己服用吴伯汤药、又用了苏挽月丹药后,体内冰火两毒达成微妙平衡的奇异体质。还有苏挽月给的那枚“清心避瘴丸”带来的熟悉感……难道,这场席卷江南的毒祸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关于某些特殊血脉或体质的秘密?
她正待细思,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里面的人听着!奉知府大人令,清查逃匿流民病患!所有人立刻出来,接受查验!违令者,以传播疫病论处!”
是官兵。
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来势汹汹。
庙内百姓顿时炸开了锅,惊慌失措。
“怎么办?出去会不会被抓走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