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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分明是辩机和尚,来勾搭公主了(1 / 2)

第145章分明是辩机和尚,来勾搭公主了

翰林图画院。

贴身内侍郭怀吉匆匆步入,清秀的脸上带著喜色。

不过很快,他就放轻了脚步。

因为昭宁公主正在作画。

而旁边的李供奉,已经第三次调整了呼吸,才维持住面上的恭敬。

翰林图画院,分为学正、待诏、艺学、祗侯、供奉五等。

能成为宫廷供奉的,都是年长的大家,多年供宫廷御用,不知奉旨前往多少处寺院道观作画过的,要教小公主当然是信手拈来。

但李供奉此时盯著昭宁公主笔下那袭素白僧衣,实在无奈。

国朝翰林图画院,一直独尊黄筌、黄居父子所创的黄氏院体画风。

先以炭笔起稿,再以极细的墨线勾勒出轮廓,继而反复填彩。

画面讲究八个字,工致富丽,旨趣浓艳。

而此刻公主所化的画,画的是一位僧人。

没有黄派院体规定的双勾填彩,甚至不曾用炭笔打底,只以淡墨笔扫出衣褶起伏,活似寒山瘦石上挂著的雾霭,便开始描绘。

色泽也极为清雅,与案头摊开的《罗汉渡海图》大为不同,偏偏昭宁公主视而不见,就沉浸在自己的画笔中。

李供奉默默等待,直到这位暂时停笔,才赶忙道:「殿下这罗汉像,倒有贯休遗风,只是————」

他咽下不合规制四字,将盛著石绿的玛瑙碟往前推了半寸:「只是袈裟的衣纹若加些泥金,便更好了。」

「本宫不喜欢。」

昭宁公主直接道:」也不像他。」

李供奉教了这段时间,多少知道些公主所画的是真有其人,哪里敢多问,只是一门心思地教导笔法。

但昭宁公主偶尔点点头,依旧我行我素,用她喜欢的风格描绘。

待得一张画作大致完成,且不说李供奉,就连悄悄来到身后站定的郭怀吉都看明白了。

画中的僧人手持一柄油纸伞,伞面垂落的雨丝与背景烟岚融为一体,仿佛整个人都要化入烟雨之中。

公主收笔时,那滴偶然垂落的清墨,恰在僧伞上晕开,倒像是天意要为这画中人添一分朦胧禅意。

「殿下好天分!」

李供奉思及公主正式学画才半年不到的光景,竟有如此造诣,都不禁赞叹,又觉得可惜。

且不说这笔锋颇为离经叛道,就说画来画去老是画僧人,也著实不像个样子。

可这位在后宫实在无人敢惹,太后视作掌上明珠,官家也拿这位皇妹很是无奈,什么都让著,他区区一个图画院供奉,还是谨小慎微些为好。

昭宁公主则是心满意足:「回仪凤阁吧!把本宫的画作带上,切莫弄污了!」

「是!」

李供奉退下,宫婢们小心翼翼地收拾画卷,郭怀吉趁机来到身边禀告:「殿下,他受邀入宫了。」

「谁?啊!」

昭宁公主先是一怔,然后大喜,最后甚至有些忐忑:「他终于愿意来见本宫了?」

郭怀吉低声道:「是。」

其实他很清楚,殿下起初不见得多么想念,毕竟仅仅见过一面。

或许有几分心血来潮,但过些日子,也该淡忘了。

可偏偏殿下邀请那位入宫鉴画,对方却始终不来。

越是不见,反倒越是想见。

而且无论是与展昭共同破锺馗图一案的相处,还是干爹对其的评价,郭怀吉都能看出,展昭并非欲擒故纵,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这也让他愿意帮殿下如愿。

不然换个心怀叵测之辈,真当他这位大内总管的干儿,皇城司的执事是摆设么?

昭宁公主浑不知身旁这个自小相伴的内侍有何本事,只当由他经手便万事妥帖:「怀吉,莫让那些人嚼舌根,到母后跟前搬弄是非,还有大相国寺那里,需得关照。」

大相国寺虽然是皇家寺院,但也不是所有僧人都能入宫的。

大致只有三类。

一就是持湛方丈,这位得朝廷敕封的治平承法妙严禅师,常被召入宫中,内道场讲经,为太后、天子、皇子、公主讲授佛法,主持皇家祈福,消灾法会,四院首座也多有这般待遇。

二是译经院,精通契丹语、梵语、西域文字的僧人常入宫,翻译佛经,为外交场合担任通译。

三是医药僧和艺术供奉。

善制药、书画、音乐的僧人入宫,绘制佛道壁画,教授皇子公主书画乐曲等。

昭宁公主最初招展昭入宫,说是鉴画,便是这个意思。

当然那时昭宁公主有些想当然,这几个月真正学了画后才知道,可不是那么容易。

郭怀吉也知道不容易,所以他方才已经请教过干爹郭槐,郭槐得知此事后,却没有阻拦,反倒让他尽早安排。

光天化日之下,宫内又有这么多双眼睛,本来也不至于做什么,有了郭槐这句话,就更是畅通无阻,郭怀吉便道:「请殿下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只是入宫之际,还要带上一位民间画师。」

「民间画师?」

昭宁公主愈发惊喜:「是专门为本宫准备的?」

郭怀吉觉得不是,但确实没明白为啥突然有一位民间画师,只是如实陈述:「是一位年长女子,在民间应有几分技艺,应是听殿下醉心于画技,想来献艺。」

「女子啊!」

昭宁公主笑道:「那好办,让她来便是。」

非出家的男子根本没法入后宫,但换成女子就简单许多。

朝臣贵女常常入宫,拜见太后的同时也想与这唯一的长公主交好,只是昭宁公主不太瞧得上那些谄媚之人。

现在所谓的民间画师,其实也多为这类人,不然眼巴巴地来宫中献艺作甚,难不成只为看她一眼?

不过昭宁公主却不讨厌了。

因为是他领来的。

郭怀吉确定了殿下的心思,碎步出了翰林图画院,朝著皇城司而去。

「站住!」

刚到半路,一声断喝自身后传来,郭怀吉止步,却见一行大内护卫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长八尺,肩宽背厚,轻甲内衬深青劲装,行步时虎踞龙行,有金石相击之声,正是大内护卫统领王淡。

「王统领!

郭怀吉行礼。

这位出身将门,叔父王超为太宗朝名将,后为武状元,拜前任大内统领裴寂尘为师,继任以来很快坐稳了位置,御下甚严。

殿前司诸多禁军中,以御龙直最是桀,都被这王淡调教得都服服帖帖,是宫内为数不多敢与干爹郭槐较量的人物。

此时王琰上下打量了一下,语气冷肃:「原来是郭黄门,这般匆忙,往哪里去啊?」

郭怀吉道:「往皇城司去。」

「哦?」

王琰道:「郭黄门不是一直在公主殿下身边侍奉么?我方才见殿下的凤辇,从翰林图画院往仪凤阁去了,郭黄门为何不跟上?」

郭怀吉道:「有内务办理。」

王琰追问:「是何内务?」

郭怀吉平静地道:「内侍省之事,非王统领所能过问。」

他是干爹郭槐的人,是昭宁公主的人,唯独不是禁军的人,王淡虽然是在大内护卫中说一不二的人物,但还能管得了内侍不成?

「放肆!!」「你个小小的阉人,竟敢跟我们将军这般说话?」

王琰身后的两个禁军顿时闪了出来,瓮声瓮气地呵斥道。

郭怀吉性情温和,再加上阉人确实低人一等,也不是第一次遭受歧视了,但此时此刻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这两个禁军一眼,稚嫩的脸上竟生出几分威严。

王琰则抱臂而立:「早听说郭总管麾下有九个干儿,最小的那个最是得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郭怀吉再度欠了欠身:「王统领过誉了,我等得干爹时常教导,要尽心侍奉太后,侍奉官家,怀吉愚钝,更只牢记干爹常说,禁中最要紧的就是手勤口拙,切莫打听闲话。」

「好!好!看来郭黄门今日是来教王某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