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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分明是辩机和尚,来勾搭公主了(2 / 2)

王淡本就是来找茬了,冷冷一笑,上前一步。

轰隆!

郭怀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横空压下,肩膀上仿佛多了千钧重担,膝盖骨似乎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唔!想要逼我跪下?」

郭怀吉勤练《莲心宝鉴》,和干爹郭槐不同,郭槐并无武者心态,只靠著宫中珍稀宝药积蓄内力,他却真的喜欢习武精进,很清楚今日一旦跪下,就灭了心气,来日想有真正的进境,便是千难万难。

「不能跪!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跪!」

以致于郭怀吉哪怕功力尚弱,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却依旧咬破舌尖,一股腥味在唇齿间弥漫,死死不跪。

就在他即将彻底倒下的刹那,威压倏散。

「哼!」

抬首时,只余王淡猩红披风翻卷,领著亲卫扬长而去的背影。

仿佛只是场寻常问话,至多夹杂几句口角,不值一提。

唯有袖袍下颤抖的手指,与浸透中衣的冷汗,诉说著方才的凶险。

王琰是偶然路过,随意刁难,还是故意为之?」

郭怀吉目露思索。

他很清楚,随著年轻的官家日渐长成,宫里人的心思也开始渐渐杂了。

而大内统领王淡,就明显有投靠年轻官家的意思。

因为王琰与郭槐的关系向来不好。

从名义上来说,皇城司也掌控护卫皇城之责,属于禁军体系的一部分,办差时更多抽调禁军精锐,权力上多有重叠与倾轧。

如此一来,郭槐这位大内总管,与王淡这位大内统领,要么东风压倒西风,要么西风压倒东风,不存在禁中权力对半分,两者平衡的可能。

而众所周知,太后对于郭槐是绝对的信任,太后如今又垂帘听政,执掌国朝,王淡自然落于下风。

不久前一场宫城大乱,辽国高手冲击天牢,惊动大内,事后追责,受重罚的又是王琰一方,郭槐毫不客气地裁撤了对方的几员亲信,狠狠地打压了王淡一派的气焰。

现在这位大内统领所作所为,或许只是偶然路过,随手刁难报复。

但如果不是的话————

郭怀吉想到自己要带那位入宫,不由地警惕起来。

可转念一想,以干爹对于禁中的控制,不可能不考虑这种情况,莫非另有打算?

稍作迟疑,他还是决定不要自作聪明,严格执行上命,恢复完体力后,缓步离去。

与此同时。

大内统领王淡停下脚步,吩咐左右:「这小黄门方才心跳的厉害,定然有事瞒著,你们两个跟上去瞧瞧,莫要惊动他。」

两个精锐心腹闪了出来:「是!」

王琰目露沉思。

他方才拿郭槐最小的干儿开刀,不是欺软怕硬,而是有意显出几分无能狂怒,麻痹对方。

谁都知道,未来属于官家。

但谁也都清楚,现在属于太后。

如何能投靠未来的官家,得其信重,但又不被现在大权在握的太后收拾掉,以致于根本看不到未来,才是禁中的生存之道。

王琰对此自有一套手段。

只是刚刚他又隐约察觉到,郭怀吉是真有些事情要去办,因此被自己喝住时,内心大为紧张,直到双方对峙,才重新变得冷静。

「小小阉人,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弄虚?」

这就是武功高强的好处,王淡从来都是不掩饰这份得意的。

果不其然,两名办事得力的心腹很快回报,只是事情并不似想像中那般见不得光:「大相国寺的僧人入宫?」

王琰皱了皱眉,皇家寺院的僧人常常出入宫禁,甚至以前大内都有寺庙和道观,供僧道在宫中讲经作法。

那郭怀吉下意识的紧张什么?

「此子神色有异,肯定有鬼————」

「况且大相国寺!哼!」

王琰是少林寺隔代传人,受师父裴寂尘影响,对于少林寺的感官也远比大相国寺要好。

很早就听裴寂尘说过,大相国寺多俗僧,远不如少林寺远六欲红尘,一心苦修。

然大相国寺明明衰败,却霸占著佛门之首的名号不愿相让,著实可恶。

这般一琢磨,王淡再度吩咐手下:「你们盯著那小黄门,看看他领哪些和尚入宫,若察觉有沽名钓誉,滥竽充数之辈————不!若看到有陌生面孔,就来报我!」

「有人在盯著我们!不怀好意!」

展昭身著一袭素白僧衣,立于宫门前,衣袂随风轻扬,如雪落寒潭,不染纤尘。

卫柔霞立于其后,虽然鬓染霜华,却亦如雪覆青松,气质远非寻常妇人可比。

且不说这里是皇城重地,即便是寻常大街上,这两位一立,也是引人侧目的。

但此时卫柔霞的传音里面,特意补充了不怀好意四个字,就是特有所指。

事实上,展昭早就注意到了。

暗中观察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不远处巡逻的禁军护卫。

反复出现,目光审视,显然超出了寻常护卫之责。

而观察了好几遍后,其中一名禁军还匆匆离去,似乎去禀告什么。

卫柔霞对此尽收眼底,不免警惕起来,继续传音:「宫中有埋伏?」

「应该不是。」

展昭道:「如果真是有人埋伏,反倒不会做这种打草惊蛇的举动。」

而且这两名禁军看向郭怀吉的目光也很厌恶,倒像是皇城里的派系争斗。

不必盲目猜测,展昭直接对著领路的郭怀吉传音:「怀吉,近来宫中有针对你或公主的矛盾么?」

郭怀吉脚下一顿,他功力不足,不会传音入密,却是深谙大内规矩,很快在一处宫门处停下,对著别的内侍低声吩咐几句。

待得旁人离开,他才凑到展昭面前,低声解释起来:「大内统领王琰,一向与干爹不睦————」

「郭槐这是终于昏了头,放纵干儿,连这种事情都敢做?」

与此同时,王淡细细听了心腹的禀告,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两名心腹面面相觑,却是不解:「将军,那不过是个大相国寺的和尚,带了个民间的妇人,又有何重要的?」

「妇人确实无关紧要,想来就是来混淆视听的。」

王琰冷声道:「关键是那和尚,年纪轻轻,长相还极其俊美?」

心腹点头:「是!是!那位大师确实很俊,还从未见过这般僧人!」

其实他的感觉不止是俊,但受限于文化,只能用这么一个简单的词汇。

「那就对了!」

王琰了然:「本将军听闻一件蹊跷事这半年来,公主突然痴迷丹青,且专爱画僧像。」

心腹面面相觑。

王琰拍案而起:「公主所绘非才子佳人,分明是高阳旧事!郭槐这干儿子引进宫的,是哪门子大师,根本就是当代辩机,怪不得那日突然紧张!」

心腹露出没有被文化玷污过的清澈目光。

「辩机都不知道?」

王琰低声描述了一番。

「噢!!」

心腹这才露出恍然大悟,满是又羡慕又嫉妒的表情:「这群出家人真好啊,连金枝玉叶都能勾搭————」

「咳!」

王琰制止了他们后面的妄言,叮嘱道:「你们去监视著,确保那年轻和尚真的进了仪凤阁,如果看到宫婢内侍被驱赶出来,莫要惊讶,露了行迹!」

「是!是!」

手下兴冲冲地领命而去,王淡背著双手转了转,终究不愿意放弃这大好机会,朝著官家所在的延和殿快步而去。

郭槐啊郭槐,为了讨好太后和公主,你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看我带著陛下去捉奸,狠狠拆穿你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