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不是说有十成把握吗?!白鸟岩——!!”
风柱不死川实弥眼睁睁看着白鸟岩被修罗那缠绕着怨恨之火的赤红巨掌狠狠拍中,身体如同破沙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雪地上,忍不住发出一声愤怒、担忧又难以置信的咆哮。
他反手就要拔出腰间的日轮刀,准备冲上去为白鸟岩争取哪怕一丝喘息的时间。一旁的蛇柱伊黑小芭内眼中也充满了困惑与凝重,手指同样搭上了刀柄。后方岩石旁,蝴蝶忍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若非重伤虚弱、动弹艰难,此刻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她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紫眸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那道倒在雪地中的身影。
“呸……呸……”
轻微的吐气声从雪雾中传来。只见白鸟岩摇晃着撑起身体,将口中的瘀血和雪沫狠狠啐出,脸色虽然因剧痛而略显苍白,眼神却依旧是一片令人心安的沉静。他缓了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那柄古朴的、此刻看来有些“平凡”的长刀——楔丸。他原本的日轮刀“降灵”,早已在无限城损毁。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焦急的同伴,声音清晰地穿透风雪:
“我不是说过吗……那不是靠人数多少,就能战胜的对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担心我。至少……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不用。”
他的目光转向众人,带着一丝郑重:
“记住,不管接下来你们看到我做什么……都不要担心,更不要插手。”
话音未落,在众人惊骇欲绝、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下——
白鸟岩手腕一翻,双手握住楔丸的刀柄,刀尖向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将那锋利的刀身……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与内脏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刀尖甚至从背后透出了一小截,在雪地的反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腹部的衣衫,顺着刀身和衣角汩汩涌出,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白鸟岩——!!” 不死川实弥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阿岩!不要——!!” 蝴蝶忍发出绝望的哭喊,挣扎着想跑过去。
蛇柱伊黑小芭内,蝴蝶忍,不死川实弥所有人脸上的血色都在瞬间褪尽,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干什么?!自杀?!
白鸟岩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楔丸“哐当”一声脱手掉落,他本人也随之向前扑倒,无力地趴伏在染血的雪地中,再无动静。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死了?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自杀了?
极致的死寂与荒谬感,笼罩了所有人。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奇异嗡鸣响起。
紧接着,在白鸟岩趴伏的“尸体”之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团柔和的粉红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将周围的飞雪都映照得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回生!”
粉红色的光芒骤然收缩,又猛地扩散!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本已“死去”的白鸟岩,身上那恐怖的贯穿伤口,竟然完全消失!被巨掌拍击造成的内伤,也仿佛从未存在过!他脸上恢复血色,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有力,甚至连沾染的血污都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他缓缓地、如同只是睡了一觉般,从雪地上重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然后弯腰,捡起了掉落在旁的楔丸。
“阿岩……你……” 蝴蝶忍的嘴唇颤抖着,紫眸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滑落。这超出了她所有医理和常识的认知。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来不及详细解释了。” 白鸟岩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自戕又复生的人不是他自己,“大概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都会是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锁定远处散发着狂暴杀意的修罗之狼。
“所以,不必为我担心。只需要……相信我,看着我就好。”
他握紧了手中的楔丸。这一次,刀身上隐约流转起一丝薄薄的、却真实存在的血色光晕。刚才的自戕,不仅仅是为了“回生”修复伤势,更是为了发动另一个需要以鲜血为引的、被尘封已久的禁忌忍杀术。
“忍杀忍术·血刀术!”
嗡——!
楔丸原本银亮的刀身之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薄而均匀、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暗红色血膜!整把刀的气质骤然一变,从古朴沉静,化为了妖异而危险的血色凶器!这正是白鸟岩在苇名掌握的、以鲜血激发刀刃锋芒、大幅提升杀伤力的禁术!当初在无限城面对鬼舞辻无惨恐怖的骨鞭时,若等不到柱的支援,他最后的搏命手段,便会是这“血刀术”。幸而,风岩蛇恋虫五柱及时赶到,帮他斩掉了鬼舞辻无惨的骨鞭。
没有给修罗更多反应或适应的时间,白鸟岩眼神一厉,足下发力,雪地炸开!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再次朝着那恐怖的怪物猛冲而去!
“秘传·血刀·漩涡云!!”
距离尚有五六米,白鸟岩已然悍然出刀!他手腕急速抖动,楔丸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弧光!这一次,不仅仅是刀锋的寒芒,更有一道道由纯粹“血刀”之力凝聚而成的、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色弧形刀气,如同疯狂旋转的血色风暴,随着他的挥斩,铺天盖地地朝着修罗席卷而去!刀气所过之处,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被瞬间染红!
然而,面对这声势骇人的血刃风暴,修罗的反应简单而有效。它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闪避动作,只是周身那淡红色的煞气与隐约燃烧的怨恨之火微微升腾。那些凌厉的血色刀气,在接近它身体周围数尺范围时,竟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那高温与邪气蒸发、消融了大半威能!
而修罗本体,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积雪轰然塌陷!它右手中的漆黑太刀“开门”,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态,稳稳架在身前。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九声密集、清脆、几乎连成一片的、宛如最高明工匠锻打百炼精钢的“打铁”声,急促地炸响!火星在血光与黑雾之间疯狂迸溅!白鸟岩那狂风骤雨般的九连斩,被修罗以最小的动作幅度、最精准的时机把握,一一稳稳接下、弹开!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击打在血刀之力最薄弱的节点!
就在白鸟岩第九斩力道用尽、气势将衰未衰的刹那——
修罗那一直稳固防守的架势,骤然一变!被格挡后微微弹开的“开门”,借着反弹之力,以更快的速度、更沉猛的力道,由守转攻,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毁灭意志的漆黑竖劈,撕裂空气,朝着因连击被破而身形微滞的白鸟岩,当头斩下!
漆黑的刀气尚未及体,那冰冷的死意与斩断一切的锋锐,已让白鸟岩皮肤刺痛!
“不好!” 白鸟岩瞳孔收缩,仓促间只得强行后跳,同时手中血刀勉力向下挥出格挡!
“秘传·血樱舞!”
凄美而决绝的三道樱粉色刀光,交织着血刃的暗红,如同夜空中最后绽放的染血樱花,迎向那道漆黑的死亡匹练!
然而——
“咔嚓!噗——!”
血樱刀光与漆黑斩击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湮灭!残余的漆黑刀气去势不减,毫无阻碍地掠过了白鸟岩匆忙后跳、却未能完全避开的身体。
鲜血,如同怒放的红莲,在空中泼洒。
白鸟岩的身体,自左肩至右腰,被齐整地斜斜斩成了两段!上半身与下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分离,带着大蓬的血雨,无力地朝着两个方向抛飞、坠落!
后方,传来数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蝴蝶忍更是早早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就在那两截“尸身”尚未落地、鲜血仍在狂喷的半空中——
异变再生!
那泼洒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漫天血雨,骤然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飞速弥漫、扩散,化作一大片浓郁、完全遮蔽视线的暗红色血雾,将白鸟岩尸身坠落处以及修罗所在的位置,方圆十米之内,彻底笼罩!
“忍杀忍术·血烟术!”
浓郁的血腥气与诡异的力量波动,充斥了血雾范围。视线被完全剥夺,甚至连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
紧接着——
“嗡……”
熟悉的粉红色光芒,再次于血雾深处一闪而逝。
“回生!”
“咻——!!”
一道比之前更快、更凌厉、仿佛将全部力量与意志凝聚于一点的赤红流光,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从血雾的一个刁钻角度骤然射出!直指刚刚收回“开门”、似乎因视线受阻而微微一顿的修罗的后心!
“霜风之息·奥义·血燕穿帘!!”
“噗嗤!”
这一次,锋锐无匹、凝聚了“回生”后全部精气神的血刃楔丸,终于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修罗的后背!虽然入肉不深,便被其体内那坚韧如合金的肌肉和沸腾的修罗之火阻滞,但确确实实造成了伤害!
“吼——!!!”
修罗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它猛地转身,左臂那赤红巨掌带着焚尽八荒的怨恨之火,狠狠向身后拍去,同时周身煞气与火焰疯狂涌动,如同火山喷发!
“呼——!!”
炽热的气浪与狂暴的火焰瞬间席卷,将那浓郁的血雾焚烧、驱散得一干二净!显露出刚刚完成刺杀、正欲抽身后退的白鸟岩,以及暴怒转身、双目位置破烂布条下仿佛有熔岩喷发的修罗!
而几乎在血雾散尽的同一时间,修罗手中的“开门”,已然再次挥出!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凝聚了它无边怒火与杀意的一记横扫!
“嗡——!!!”
一道巨大无比、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撕裂空间般细小涟漪的弧形刀气,横空出世!刀气覆盖的范围,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二三十米,几乎将白鸟岩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全部封死!
白鸟岩瞳孔骤缩!这刀气来得太快太猛!他下意识就要抬起楔丸格挡,但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不行!这一刀的威力,楔丸绝对承受不住!会断!”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近乎自杀的决定——他非但没有格挡,反而彻底放弃了防御,甚至微微前倾身体,仿佛要用胸膛去迎接那毁灭性的刀气!
“噗——!!”
漆黑刀气毫无阻碍地斩过了白鸟岩的身体。鲜血再次迸溅,他的身躯几乎被拦腰斩断,只剩下些许皮肉连接,惨烈到了极点。
尸体向前扑倒。
“回生……”
粉红色光芒,顽强地,再次亮起。
……
时间,在生与死的疯狂轮舞中,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
山顶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但天空却积聚起了更加厚重、更加低垂的铅灰色乌云,云层中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鸣,仿佛天公也因这场超规格的死斗而震怒、压抑。
白鸟岩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又“回生”了多少次。每一次“回生”,他都会立刻发动最猛烈的攻势,以血刀术、以各种秘传奥义,不顾一切地攻向修罗。偶尔,他能凭借以命换命的打法,在修罗身上留下一两道浅浅的伤口,但那些伤口在修罗那强大的再生能力与怨恨之火下,往往几个呼吸间便会愈合如初。
而他自己,虽然凭借“龙胤之力”不断“回生”,但每一次“死亡”的痛楚、每一次强行驱动力量对精神与灵魂的负荷,都是真实不虚的。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微弱的“龙胤之力”,正在随着一次次“回生”而飞速消耗。两个时辰的时限,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在一分一秒地无情逼近。
反观修罗,虽然也被他这“不死”般的缠斗打得凶性大发,攻击越发狂暴,但它的气息依旧深不可测,仿佛永远不知疲倦。那柄“开门”挥出的漆黑刀气,威力一次强过一次。
看不到胜算。
焦躁,如同冰冷的毒藤,开始在白鸟岩心中悄然滋生、蔓延。
“快……快……快!” 他在又一次“回生”的间隙,于心中疯狂催促自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刀的手心也因紧张而沁出汗水,“找到破绽……必须找到破绽!不然的话,等龙胤之力耗尽……这个世界……”
他不敢想下去。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再次摆出攻击姿态的修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推演,试图从那完美而恐怖的战斗本能中,找出一丝可以利用的间隙。
“阿岩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远处,一直紧张注视着战局的蝴蝶忍,敏锐地察觉到了白鸟岩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急迫,她轻声对身旁的几位柱说道。就在不久前,恋柱甘露寺蜜璃,前音柱宇髄天元,前炎柱炼狱槙寿郎,都相继抵达了山顶。他们从最初见到白鸟岩“死而复生”的极致震惊,到后来目睹那惨烈到令人心胆俱裂的生死轮舞,心情早已从狂喜跌回了谷底,只剩下无尽的紧张与担忧。尤其是甘露寺蜜璃,看到白鸟岩的那一刻更是兴奋得又哭又笑,但是此刻,她也看出了白鸟岩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
“这孩子现在背负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前炎柱炼狱槙寿郎沉稳而沧桑的嗓音响起,阅历丰富的他一语中的。
这沉重的话语,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这混蛋……” 风柱不死川实弥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力。他恨自己帮不上忙,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挚友在生死线上一次次挣扎。
前音柱宇髄天元罕见地没有发表任何华丽或聒噪的言论,他只是紧皱着眉头,目光死死锁定了战场,仿佛在分析着那非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那渺茫的、或许能帮上忙的“华点”。
就在这时——
“岩君——!!”
一声清亮、充满了力量与情感的呼喊,陡然打破了山顶凝重的死寂!
是甘露寺蜜璃!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却用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朝着远处那浴血奋战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不要紧张——!!!”
这突如其来的大喊,让身旁的几位柱都惊了一下。但随即,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也都泛起了笑意。
蝴蝶忍的紫眸中重新亮起光彩,她也猛地起身,学着蜜璃的样子,朝着白鸟岩的方向,用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温柔与坚定力量的声音喊道:
“阿岩——放松些!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哦——!!”
此刻,她的声音像春日融雪的溪流,带着抚慰人心的轻快与力量。
紧接着,是风柱不死川实弥那标志性的、带着暴躁与别扭关心的嘶吼:
“你这混蛋!可别自以为是地觉得,你输了就代表全人类都完蛋了!!给老子清醒一点!!我们还没死绝呢!!”
刚刚还紧皱眉头的音柱宇髄天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而充满了他特有的华丽风格:
“没错!白鸟!华丽的庆典之神会护佑你!!让这场终极之战,以最华丽的胜利落下帷幕吧!哈哈哈哈!!” 爽朗而充满感染力的笑声,在山顶回荡。
......
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绷、在生死与巨大压力间徘徊的白鸟岩,耳中突然闯入了这些熟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
“不要紧张……”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还没死绝……”
“华丽的胜利……”
“……”
一句句,一声声,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光,照进了他因焦躁而有些混乱的心湖。
他挥刀格挡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仰起头,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紧绷的脸部线条,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许。嘴角,甚至隐隐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是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与自嘲,“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哪怕我最后输了,也绝不代表终结。人类的韧性,希望的火种……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失而熄灭。”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沉甸甸的、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重压,似乎悄然减轻了一些。思路,重新变得清晰、冷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向着后方,坚定地、高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他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
清脆的响声,让他精神再次一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冰冷如雪,却又比之前多了一份沉稳与洞察。
“好,继续!”
他再次扑向修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清晰状态高速运转,分析着每一次交锋的细节,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唯一的胜机。
“龙胤之力有时限,必须速战速决。修罗身躯强横,再生极快,寻常攻击难以致命。‘开门’不死斩刚猛难防,其怨恨之火更是能焚灭血刀之力……”
“想要彻底杀死它……必须在一击之内,将其身躯彻底摧毁,破坏其再生能力。然后,再用‘拜泪’斩下其头颅……”
“可是,以我目前的力量,绝无可能一击摧毁它的身躯……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