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在蝶屋的木制天花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白鸟岩睁开眼,盯着那熟悉的木纹看了几秒,才低声自语:“就是今天了……最后一次柱合会议。”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接着是蝴蝶忍温和的嗓音:“阿岩,我进来了哦。”
门被推开,蝴蝶忍抱着一叠衣物走进来。她今天的样子让白鸟岩微微一怔——和平日完全不同。
她没化妆,素净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透。那头标志性的紫发被仔细地挽成简洁的垂髻,用一枚纯黑的木簪固定着。往日别在发间的蝴蝶发夹不见了踪影。身上是标准的丧服:五纹黑无地留袖,内衬纯白的半襟和长襦袢,腰间系着黑色的带扬与带缔。下身是纯黑足袋,脚下踩着素面无饰的草履。
这一身全黑的装束,敛去了她平日里那份属于少女的柔美,也收敛了作为“虫柱”的锐利,只余下一种沉静而庄重的肃穆感。
“今天除了柱合会议,还是战死队员的葬礼仪式,”蝴蝶忍将衣物放在矮几上,走到床边俯身,伸手摸了摸白鸟岩的脸颊,“我帮你准备了衣服。”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晨间的清爽。
“虽说要参加葬礼,”蝴蝶忍轻声说,目光温柔地落在白鸟岩脸上,“但也不用太绷着。毕竟……我们可是打了个大胜仗呢。”
她说着,却发现白鸟岩一直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像在打量什么珍稀的存在。蝴蝶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抬手就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嗔怪的轻推。
“看什么呢?还不起床,大懒虫!”
白鸟岩这才像是回过神,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坐起身,很自然地开始换衣服。
他脱下昨日沐浴后穿的浴袍,露出光洁的上身。不知是因为龙胤之力最后的“回生”效果惊人,还是当时世界意志重塑了身躯,不只是左臂恢复如初,连这些年累积下的旧疤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此刻他的身体线条流畅结实,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光泽,找不到半点战斗留下的痕迹。
蝴蝶忍就站在一旁,也没避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看了一会儿,她索性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摸上他胸口——掌心温热地贴在那里,指尖还轻轻按了按。
“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了耶。”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也藏着深深的庆幸。
白鸟岩任由她摸着,神色平静地开始穿衣服。蝴蝶忍准备的是和他预想中差不多的衣服:纯黑哑光纹付羽织袴,内搭纯白无地的长襦袢,下身是纯黑足袋,配一双素面木屐。
他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蝴蝶忍就站在一旁看,偶尔伸手帮他整理一下衣领或袖口。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穿戴完毕,白鸟岩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估计蝶屋那三个小豆丁还在睡觉。想起前几天自己一行人从静冈回来时,三个小姑娘哭着扑上来的样子,白鸟岩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还有弥豆子。那孩子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们返程的消息,特意从蝶屋跑出来,等在队伍最前面。她捧着一大束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花,又哭又笑地跳着招手,脸上的笑容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今天先是柱合会议,然后是葬礼仪式。炭治郎他们几个,倒是不用起这么早,葬礼前赶到就行,这会儿大概都还在睡梦中。
想着这些,白鸟岩已经走到了洗漱处。
这里已经有人了。
是甘露寺蜜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