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管嗡嗡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墙上的裂纹仿佛在蠕动,投下的影子也扭曲变形。
陆烬坐在床边,背脊挺直,却不显紧绷。他的左手搁在膝上,袖口滑落一截,露出腕间一道银色痕迹。那道纹路泛着微光,宛如埋藏于皮下的细线。凌昊的手仍搭在他手腕上,指腹未施力,拇指贴着他脉搏,静止不动。
三人皆沉默。陆烬呼吸平稳,凌昊气息轻浅,亚当却喘得急促,像缺氧一般。
门开了,没有敲击声,只传来门轴刺耳的摩擦音。
亚当站在门口,未穿外衣,仅着一件灰白色训练服,领口敞开,锁骨处一道结痂的旧伤清晰可见。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眼下乌青,似久未安眠。湿透的发丝黏在额角与眉梢,身体微微颤抖。他不看凌昊,也不扫视屋内陈设,目光死死锁定陆烬的手——盯着那半被袖子遮掩的银纹。
“我……又梦到了。”他说。
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摩擦的痛感。
陆烬未抬头,亦无反应。但凌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响。
亚当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向前迈了两步,脚步极轻,仿佛怕惊扰什么。在离床两米处停下,不敢再近。
“那个声音,”他低声开口,“不是幻觉。它叫我‘回家’。”
话音落下,灯光似乎顿了一下,光晕短暂稳定,旋即再度闪烁。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按住左胸口——那里有一块方形疤痕,形状与陆烬腕上的银纹一致,唯方向相反。“我查过很多资料……军方的、民间的,还有那些焚毁前扫描留存的文件。”他的声音比先前稍稳,仍带一丝颤抖,“你手腕上的纹路,和我身上的,是完全对称的。我……是‘火种’的碎片。而你,是‘该隐’的容器。”
话语落地,空气骤变。
陆烬终于抬眼望向他。眼神平静,无惊无怒,仿佛早已知晓一切,只是在等这句话出口。
凌昊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它是谁?”
“该隐。”亚当说,嘴唇几乎未动,“传说中第一个丧尸,也是第一位被选中者。过去人们以为他是病毒源头,错了。他不是源头,是钥匙。”
他顿了顿,呼吸加重,似忆起某种可怖之景。
“末日之前,人类启动了‘诺亚方舟’计划,试图保存文明最后的火种。科学家、军人、重要人物进入地下避难所,携带基因库、数据资料、冷冻胚胎……他们以为那是未来。可实际上,那个地方早被它掌控。”
他缓缓摇头,眼中浮现恐惧:“那不是避难所。是牢笼。或者……是坟墓。”
室内瞬间陷入死寂。
灯光再次闪动。就在那一瞬,陆烬袖下的银纹轻轻亮起,光芒一闪即逝,如同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