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仍未松手,也未言语。他盯着那片布料,眉头紧锁,仿佛能穿透衣物,看见那纹路在皮肤下悄然律动。
陆烬缓缓抬起左手,动作极缓,似怕惊扰谁。指尖轻轻触碰银纹中央。
刹那间,纹路微微震颤。
一丝淡金光芒自皮下掠过,转瞬即逝,快得近乎错觉,却又真实存在。那光不刺目,却带来一丝暖意,仿佛遥远之地传来的一句低语。
三人同时僵住。
凌昊嗓音沙哑:“你……能听见它吗?”
陆烬摇头,目光仍停驻在亚当脸上:“听不见。”
他略作停顿,声音轻如风拂纸页:“但能感觉到。像心跳,在骨头里。”
亚当缓缓蹲下,背靠墙壁,双臂环膝,头深深埋下,整个人蜷缩成团。他不再说话,呼吸渐趋平缓,却透出深沉的疲惫,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所有气力。他将自己藏起,不愿看任何人,也不愿再听真相。
凌昊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向窗边。金属窗框泛着冷光,他一手搭上,指节用力至发白,仿佛借此确认现实仍在。他未回头,声音低哑:
“那个地方……我母亲临终前,提过一次。”
陆烬抬眼,眸中首次掠过波动。
亚当低头更深,肩头轻微一颤。
“她说,”凌昊继续道,嗓音粗糙,“‘诺亚方舟’里,藏着她最不愿记起的东西。”
风从窗缝渗入,裹挟着荒原的气息,吹动床脚一本摊开的旧手册。纸页翻动,露出一行铅笔写就的字迹,颜色已淡,却仍可辨:“该隐与火种,同源而异形,终将重连”
灯光又是一闪。
陆烬腕间的银纹缓缓亮起一次,这次光芒停留稍久,像一声未曾出口的叹息。
无人移动。
无人言语。
窗外,一块铁皮被风卷起,哐当砸地,声响在空楼间回荡,宛如某种回应。
屋内唯有三人的呼吸,在昏暗中交织,与那道银纹一同,静候天明——或结局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