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带回答案,这片土地就不再靠杀戮维系生存。”
话音落下,现场静默数秒。无人鼓掌,无人呐喊。直到一声沙哑而有力的“必胜”低吼而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续而起,整个码头爆发出整齐而压抑的呼喊:“必胜!平安归来!”声浪撞击墙壁,反弹回荡,脚下地面微颤,连潜艇似乎也随之轻震。
陆烬抬手敬礼。动作标准,手臂干脆落下。随即转身,准备入舱。
就在他抬脚之际,手腕被人猛然攥住。
力道极大,几乎捏碎骨节。他停下,回头。
是凌昊。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嘴角上扬,眼角弯起,一副“我开玩笑”的模样。但陆烬看得真切——他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丝竭力压制的不安,如同风中的残烛,火苗被强行压低,却仍在颤抖。他的指节发白,掌心出汗,紧张已达极致。
陆烬盯着他两秒。未语。反手握紧他的手,用力一捏,五指紧扣,几乎要将对方骨骼碾碎。这是回应,也是确认——你还在这儿,我还信你。
然后松开。
他先走了进去。
凌昊原地伫立,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似将某种情绪硬生生压下。再抬头时,咧嘴一笑,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大步跟上。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闭合,液压杆发出“咔哒”声,密封圈严丝合缝地咬合。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送行的人影逐渐隐入黑暗。最后一道缝隙合拢时,外界的呼喊彻底隔绝,世界骤然安静。
艇内绿灯亮起,广播响起:“动力启动,准备下潜。”
安全带自动弹出,“啪”地扣紧。陆烬解开外套纽扣,坐进指挥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逐一检查各系统状态。余光中,凌昊倚靠墙边,低头看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表盘——那是父亲留下的旧表,早已不准,但他一直戴着。
前方观察窗映出漆黑海水。缆绳解除,浮标下沉。深潜者VII号发出低沉嗡鸣,船首微倾,缓缓沉入水底。
水流漫过舷窗,灯光所及有限。黑暗自四面合围,如一张巨网,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吞没。
潜艇下行,深入,朝着太平洋海沟底部,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