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行动。明日基地必定松懈,婚礼再严密也有破绽。人越多越混乱,越容易潜入。一把刀,一瓶药,一次机会,足矣。她想过当面质问,但她清楚,一旦见到凌昊,她或许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怕看见他眼中的冷漠,更怕看见他对陆烬流露温柔——那比任何刀刃都更伤人。
所以,她需要帮手。
她蹲下身,打开角落那个生锈的铁盒,发出沉闷声响。盒内是几张写满字的纸条,还有几枚包在油纸里的硬币——这是她逃亡途中攒下的最后人脉。三个名字:一个是复兴城逃出的前安保兵,擅潜入,曾徒手杀死三名守卫;一个是灰岩带的毒贩,手中掌握着能令人无声无息死去的药物;还有一个是在守望之地打黑拳的亡命徒,不怕死,也不在乎怎么死。
她取出一支炭笔,在墙上写下三个词:下毒、爆炸、刺杀。
笔尖一顿,她在“刺杀”下方重重划了一道,力道之大,几乎划破墙面。若能混入亲手了结,最好。但她也明白,自己未必有勇气直面凌昊的眼睛。她惧怕他的厌恶,更惧怕他对陆烬的温情。
她坐回原位,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开始写信。内容简洁:只要你能在婚礼当日制造混乱,助她接近核心区域,事后复兴城东部三号仓库的地契归你所有,并附上其父藏匿物资的清单——当然,那仓库早已空置,地契也是伪造。但她深知,对这些挣扎于生死边缘的人来说,哪怕一丝希望,也足以驱使他们冒险。
她写完第一封,又写第二、第三。每一封皆冷静缜密,措辞精准,宛如真正的策划者。她甚至标注了断刃基地东侧通风口的弱点——那是她幼年随父参会时悄悄记下的:通风管道连接厨房排烟系统,夜间值班换班间隔为两小时十五分钟,监控盲区位于B-7至C-3之间。她还绘制了部分巡逻路线图,标明岗哨换防的时间差。
最后一笔落下,她轻轻吹去纸上的炭屑,将信折好,分别装入三个布袋。布袋由旧军服裁成,边缘磨损,却结实耐用。她逐一检查封口,确保途中不会散开。
明日天亮前,她在镇东废弃加油站与他们会面。先谈条件,再定计划。只要有人愿动手,她就能让这场婚礼变成葬礼。
她起身走到窗前,遥望远处灯火。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发丝,几缕黏在额前,湿漉漉的。她忽然笑了,声音极轻,却透着狠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
“你们想结婚?”她低声呢喃,“好啊。我就让所有人记住这一天——不是因你们许下何种誓言,而是因你们如何死去。”
她转身走回角落,重新坐下,手中仍紧攥着那张消息条,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陆烬”与“凌昊”的名字,仿佛要将它们从纸上抠出,碾成粉末。呼吸渐趋平稳,眼神却愈发明亮,宛如黑夜中悄然燃起的火苗。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小镇陷入黑暗。远方的灯火仍在闪烁,冷冷俯瞰着一切。一场风暴,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