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叔吸了口凉气,悲目满是泪,昂头看天:
“试过了,没有用。这是个死局,小雪不死,黑蛟便会成为整个阴苗族的劫难。
小雪死了,杏子也活不下去。这几日,尸毒与魔毒已经浸入了杏子的元神,小雪要拉著黑蛟一起死,杏子,便陪著小雪一起死……”
原来,那天紫蛇他们刚把归元草取回来,银杏就甦醒了,是因为雪仙舍了內丹给银杏解毒,虽然也没有成功,但却把银杏唤醒了……
他们,没有用归元草。
雪仙说要带银杏远离我们,保障银杏的安全……
也是因为,雪仙也中毒了。
他们那天开始,便已经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
他们回家,不愿见我们,只是为了,安心等死……
靠在雪仙怀里的银杏闷咳两声,又猛地呕出好几口黑血。
“阿雪、阿雪……”
“我在!”雪仙喘著粗气紧紧握住银杏的手,看著银杏痛苦落泪的模样,亦是心疼到双目赤红。
银杏靠在他怀里,用尽全力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这辈子,有你,真好。”
话说完,银杏陡然难受皱眉,一口气未上来——
抬在半空,欲抚摸雪仙容顏的那只手重重落下……
歪头合上双眼。
“杏儿!”莲雾姨嘶声大哭。
而不等我们接受事实……
雪仙便抬手化出一枚水针,眼神温柔地看著怀里沉睡的姑娘,弯了唇角,“杏儿,等我,我这就来、找你……”
“不要——”阿乞一声嘶喊没吼完,雪仙便施法令水针迅速射穿自己的心臟……
紧紧相拥的两人闭上双眼那一刻,耳边儘是少年与女子的痛哭声——
“杏儿……”
“雪仙哥哥……”
“杏儿!”
李大叔踉蹌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墙壁上。
手里的烟杆哐一声坠落在地。
“银杏!”我想靠近她,却被青漓环紧腰身,按在怀中。
“阿鸞……”
我不甘心地抓住青漓衣袖,痛心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该死的谢妄楼,我要杀了他!”
“小银杏……”小凤趴在紫蛇胳膊上,哇一声便哭了出来:“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凤一点准备都没有……”
云婼靠在白朮怀里抹眼泪:“银杏姐姐……”
青漓亦满目悲凉地抬手按住我脑袋,允我在他怀中哭得嗓音喑哑。
一株仙草从银杏怀中飘了起来,浮在半空——
小凤一眼就认出那仙草:“是归元草!”
而紧接著,银杏与雪仙的身体也相继化作一金一银两缕灵光,似烟雾般,裊裊飞向屋顶……
紫蛇护著小凤著急喊道:“不好!银杏与雪仙要魂飞魄散了!”
李大叔认命的垂著脑袋,哽了哽,苦笑:“仙人死亡……不就是魂飞魄散么,连来世,都没有……”
“魂飞魄散……”我一惊,立时从青漓的怀中挣扎出去。“不能魂飞魄散!”
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当即抬手用尽全力,施法护住雪仙与银杏化作破碎流光的元神——
青漓看出我的意图,二话没说也用法力助我控制雪仙银杏两口子元神消散的速度。
强行阻拦已死仙人魂魄消散,元神化作虚无,是逆天而行……
何况,或许在西王母的入世之劫中,雪仙与银杏的死亡,早便是冥冥中註定。
天定的一步棋,更不会任由任何人扭转……
事实也確实是这样,我与青漓刚动手,外面的天空便迅速乌云压顶,冬日惊雷在头顶劈得噼里啪啦。
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与我和青漓对抗,在拼命撕碎雪仙与银杏的灵魂……
不多时,我就感觉到体內这三百年的修为在天道之力下,杯水车薪。
白朮他们见我和青漓施法略显吃力,也迅速施法加入——
“帝尊,我来助你!”
“我也来!”
紫蛇小凤他们的法力都相继融入我与青漓的法力中,云婼与莲雾姨阿乞见状也不敢耽搁。
数道法力齐齐灌入雪仙与银杏的元神中——
奈何,还是阻止不了雪仙与银杏的消散……
眼见著无数点金银萤光飞出屋外,散向远方,我惊惧无助地边掉眼泪边哽咽祈求:“不要散,不要散……雪仙,银杏,你们回来!”
然,雪仙与银杏的元神之力流逝得更厉害了……
“银杏,不要走!”我拧眉发了狠,正要將体內全部道行祭出去赌一赌。
谁知,紧要关头,一道金光忽然从我的眉心飞了出去——
下一秒,强大的金色神光洒落在银杏雪仙未消散仅的残损元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