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千年第一榜状元章衡
“允中啊,一晃,咱们两个,也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吧,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还知道来看我。”
相府,王小虎带著礼物去拜访王安石的时候王安石正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餵鱼,一见面,就是好一顿的阴阳怪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又怎么敢忘呢,老师,这是我给您带的上好的西域乳香,特意从西域带回来的,一点薄礼,还望您一定不要拒绝。”
“哦对了,这是我哥送您的。”说著王小虎又拿出一串佛珠,笑著道:“知道您推崇佛法,这是我哥在千佛洞求取真经的时候,由足足九九八十一位千佛洞的高僧轮流开光过的。”
这还真不是王小虎胡说八道,这佛珠真的是九九八十一位高僧开光过的。
当然了,九九八十一位高僧,也不可能只开这一串佛珠,王小仙特意求了一大堆,让那些和尚们每天啥也不干光给这一堆佛珠开光了。
他自己虽然不信这个,但是在大宋,高官百姓中信佛的还是挺多的,北宋的儒生狂么,讲究的是六经注我,而那些大和尚一个个的跟儒生,高官接触得比较多,以至於身上也有其他朝代的和尚没有的狂劲儿,讲究的也是佛经注我,久而久之的,禪学和儒学合流的就特別厉害。
王安石本人便也是佛学高手,据说乌台诗案之后苏軾曾和王安石相逢一笑泯恩仇,光是探討佛经就探討了一天一夜。
大宋这边类似的高官不在少数,几乎所有人都多少信点,只不过这个时期的官员信佛信得倍儿诡异,颇有点信佛不敬佛的感觉,大概意思是,佛经里说的如果有道理我就信,若是和我想的不一样的话:释迦摩尼懂个屁的佛法。
而如果说目前世界上哪里的佛法最高深,高僧最多,那应该十之八九就是千佛洞了,反正作为佛教发源地的印度肯定是不行了,到底是西天取经么,虽然这过程只是饺子皮,但饺子皮也不能浪费啊。
想他王小仙这么清廉,这么的两袖清风,也没钱给同僚买礼物,听说这几年开封的物价涨的厉害,他想请客去樊楼吃饭都吃不起,这多不利於官场行走
於是这些批量批发的高僧开光货以后就是他的见面礼了,他这可不是假的,每一个都是真的货真价实高僧开光货,说不定还真的都能值点钱呢。
王安石见了这佛珠一时也是哭笑不得,却也还是將礼物给收了,笑著道:“这倒也是不容易,我这个女婿,哼,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今日可算是收到点他的东西了。”
“好了啦,爹,你说你为难小虎干什么,小仙他这不也是忙么,你还就非得压他一头不可么”一旁的王娟突然打起了圆场,拉著王安石坐下道。
“哼,果然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啊,一门心思的往外拐,我是他的岳丈,他回京了,来看看我难道不应该么”
“小仙也没说不来看你啊,你就不能等几天么,他回宫以后已经见过官家了,你应该也知道吧,他要加参知政事了,这个时候来拜访您,谁知道別人看了会不会瞎想”
“哼!瞎想他一个女婿来见我这个岳父,谁能瞎想什么反倒是他不来,才会让人瞎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么
哼,真的是,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不到三十岁的参知政事,自古以来何曾有也他还这么年轻,怎么,这就急著要抢班夺权了么”
政治这东西,不是说官大一级就一定能压死人的,他王安石当翰林学士的时候一样能够开启变法,当参知政事的时候一样能够主持朝政,虽然这確实也和曾公亮太老了,精力不足有关,可问题是王小仙那也不是什么一般人呀。
其实只要是能进政事堂,职权这东西就已经不是什么决定性因素了,朝中的党羽势力,资歷,本人的强势性格,官家的信重,这些都是要摆上天平的。
毕竟政事堂的主要运转模式是开会商討么,既然是开会,那就肯定不存在有人能独断的情况,否则那还要开什么会呢
因此在王安石看来,王小仙分明就是要在加入政事堂后另起炉灶,另立山头,甚至是想要压过他,抢过熙寧变法的指挥棒了。
四个字:抢班夺权。
这也就是王小仙没来,来了的话一定得跟他解释:你想得对啊。
而王娟当这个和事老么:一个是我亲爹,一个是我亲夫君,这不是谁当这个宰相我都不亏么。
王安石也是有些无语了,他认为变法派的这一桿大旗早晚会交到王小仙手上的,可现在就交的话,似乎还是有些为时过早的,毕竟他的岁数又还不大,而王小仙,实在是进步得太快,经验上明显还是有所欠缺,先跟在他的羽翼下打个几年根基不是更好么
可现在王小仙进政事堂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王安石也只好认了,不过认了归认了,政治这种事情,不是说你进了政事堂就一定能呆得住的。
大宋歷史上有的是进了政事堂,而后很快就又给踢出去的人,唐介不就是个例子么。
往往越是强势的人,在政事堂也就越难站得住脚,这是政事堂的运行制度本身决定的,毕竟那是个开会的地方,强势的人,要么就一路向上担任平章事,亦或者是像他当参知政事那会儿一样压住当时的平章事。
否则,就只能滚蛋了。
想到此,王安石的嘴角也是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想压制我哼哼,我可不是曾公亮那个老头子】
另一边,王小仙家中也在待客,为了表示重视,甚至亲自跑到了门房去迎接。
“不想江寧公居然亲自出迎,惭愧,惭愧,呵呵呵。”
嘴上说著惭愧,面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惭愧的样子。
几年不见,章惇看起来还是那么帅,一点也不像是快要四十岁的人了,身穿一身纯红色,应该是藏红花染色的丝绸便服,腰间掛著碎玉腰带和养殖玉佩,黑色的帽子上一颗鶉蛋大小的大珍珠格外的晃眼睛。
估摸著走大街上都能有姐儿主动给他送情书。
不过除了自己之外,他这次登门居然还带了一个不认识的外人,让王小仙微微有些诧异。
却见这人看上去年纪比章惇更大一些,约摸著已经是人到中年,同样也是风采俊朗,但背似乎稍稍有些驼了,穿著打扮也不像章惇那么张扬,只是穿了一套普通的黑色常服而已。
“这位是————”
按理来说不应该带人的,因为王小仙请人的时候说好了是家宴,这又不是在饭店请客,不管什么时候,带个陌生人去人家里,这都是不太好的啊。
章惇介绍道:“江寧公,这是我的族侄,章衡,一直对江寧公非常崇拜,得知我今日来您这做客,非要跟来,说是有话,非要当面和江寧公说。”
想了想还补充道:“他曾经在度支司上差。”
章衡:“见过江寧公。”
看上去,不请自来还有点紧张。
“哦,进来吧进来吧,有什么事咱们进来说,章衡————”
王小仙突然一愣,停住了脚步,回过头诧异地问:“是那个千年第一榜的状元章衡么
“”
章衡一愣,苦笑著拱手道:“下官確实是曾中过状元,但所谓的千年第一榜,这————
这是哪来的说法太夸张了。”
不过稍微一想,他们那一届科举,好像確实是有点太夸张了,混的最好的吕惠卿、吕惠升兄弟,以及曾布、杨汲,现在都是王安石的左右手,新法派中流砥柱的人物,早晚能当大臣,甚至吕惠卿现在就已经是大臣了。
几年前的时候吕惠卿就是知制詔,也就是所谓的两制大臣了。
朱光庭、梁燾、曾巩,这些跟司马光混的,在旧党中也都是头面人物,將来未必没机会做大臣。
苏軾、苏辙这兄弟俩,还有自家这族侄章惇,这是跟王小仙混的,成就应该不会比跟著王安石混的那几个差,將来十之八九也都是大臣。
另有程顥在洛阳创建了洛学,张载创下了官学,这二人官场仕途上虽然一般,学问上却是不得了的。
还有一个王韶,写了平戎策,现在也当上经略使了(如果不是改变了歷史的话这会儿他该河湟开边了)。
確实是————前所未有的夸张的一榜呢,而且他还不是一般的状元,而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不过这难道不是显得他这个状元更可悲了么
王小仙则是想起了什么,打趣章惇道:“你是不是也是那一届来著就是因为他,你不满耻於侄下,所以中了进士之后不爽,回家复习又重新考的是吧,这就是你耻於侄下的族侄么他看上去可比你大呀。”
章惇闻言,也只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