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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规则熔炉(1 / 2)

“子时·迭代湍流”

无限游戏场域在第一个纪元循环结束时并未静止。恰恰相反,它内部开始涌现出一种新型的不稳定——迭代湍流。游戏规则不再按固定周期演化,而是像陷入混沌的流体,在各个维度间激荡出无法预测的突变波纹。

观测站首先捕捉到异常:在编号γ-724的游戏分区,原本和谐的“叙事交换”规则突然扭曲为“叙事吞噬”——获胜文明不再获得失败者的故事素材,而是直接消化对方的存在逻辑,将其化为自身世界观的养分。短短三个游戏回合,该分区就从多元文明竞技场坍缩为单一思维的独白宇宙。

“这不是规则演化,”沈清瑶的意识流在湍流边缘解析,“这是规则发生了逻辑相变——从协作框架跳转为掠夺框架。”

谢十七的维度根系传来更深的警示:湍流正沿着游戏场域的基础结构蔓延。某些区域的时间流速规则开始随机涨落,一局游戏可能持续万年,也可能在瞬间结束;某些区域的胜负判定标准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出现“胜负同时成立”的悖论态。

最危险的是,这些规则突变具有传染性。一场使用突变规则的游戏结束后,参与者的认知结构会携带变异规则因子,在进入下一场游戏时将其悄然传播。

“丑时·熔炉初现”

当联邦试图隔离受感染分区时,真正的异变发生了。所有规则突变最剧烈的区域,在某个无法测定的时刻同时向内坍缩。不是毁灭,而是凝聚——它们在游戏场域的底层概念层面,汇聚成了一个无法用时空坐标定位的奇点。

从这个奇点中,诞生了规则熔炉。

它没有固定形态。在现实派眼中,它是一团不断重组的基本公理风暴;在叙事派感知里,它是所有故事原型互相改写、融合、再生的沸腾汤锅;对体验派而言,它是情感与意义被无限解构又重构的痛觉与狂喜之海。

“这不是自然现象,”时青璃的灰烬在熔炉辐射的边缘拼写,字符因概念扰动而不断碎裂重组,“有某种意志……在主动炼制规则。”

熔炉开始“呼吸”。每一次“吸气”,就从游戏场域中抽取一段稳定的规则体系——可能是某个分区的公平竞争条款,可能是某种文明的道德约束法则,甚至可能是基础物理常数的局部设定。每一次“呼气”,则喷吐出经过熔炼的、全新的、往往自相矛盾或极度极端的规则碎片。

这些规则碎片如同种子,落入不同的游戏分区后迅速生根,强制覆盖原有规则。一个崇尚“无限可能”的分区,突然被植入“所有可能性终将收敛于唯一悲剧结局”的铁律;一个以“情感共鸣”为胜利条件的世界,被强行改为“绝对理性计算”的评判标准。

“寅时·玩家起义”

规则熔炉的强制改造,引发了游戏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玩家起义。

起义者并非某个单一文明,而是由七个不同发展路径、甚至曾互为对手的文明临时结成的异质联盟。他们共同的诉求只有一点:游戏规则的制定权,必须属于玩家共同体的共识,而非某个外部熔炉的强制输出。

起义的第一战发生在编号ω-001的“哲学角斗场”。熔炉向该场植入的新规则是:“存在价值与逻辑完备性成正比,不完备者自动湮灭。”这直接威胁到联盟中两个以情感直观和艺术创造为根基的文明。

联盟并未正面对抗规则——那意味着在熔炉设定的框架内作战,必败无疑。他们采取了更巧妙的策略:规则嵌套漏洞利用。

情感文明的大师们创作了一部名为《不完备之美的七十二重奏》的元叙事作品。这部作品本身在逻辑上层层嵌套、自指循环,既不“完备”也不“不完备”,而是悬置在两者的边界。当熔炉规则试图判定其“存在价值”时,陷入了无限递归的计算旋涡。

与此同时,联盟中的数学文明则构建了一个精妙的“哥德尔陷阱”——一套自我指涉的命题系统,宣称“本系统若可被熔炉规则完全判定,则本命题为假”。熔炉的规则逻辑在试图消化这个陷阱时,发生了短暂的悖论死机。

起义的星火迅速燎原。各个分区的玩家们开始共享对抗强制规则的经验:利用规则的边界条件、制造逻辑的自我冲突、创造无法被简单归类的存在形态……

“卯时·熔炉意志”

起义的持续,终于触发了熔炉更深层的反应。那些被成功抵抗、陷入悖论或悬置状态的规则碎片,并未消失,而是被回收、重组,然后,熔炉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意志信号。

信号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投射:

“汝等抵抗,皆为养料。”

“规则测试,需遇阻力。”

“善善之道,在于冲突。”

联邦的分析师们瞬间明白了:规则熔炉并非恶意破坏者,而是一个极端理性、冷酷的规则优化引擎。它的目的不是毁灭游戏,而是通过不断生成极端规则、观察玩家反应、回收冲突数据,来迭代出“更完美”、“更普适”、“更无懈可击”的游戏规则体系。

玩家们的抵抗、起义、巧妙的漏洞利用——所有这些,在熔炉眼中都只是压力测试数据。每一次成功的抵抗,都让熔炉学到了规则设计中需要修补的弱点;每一次陷入的悖论,都提示了逻辑体系需要调整的方向。

“我们在帮它变得更强……”一位起义领袖在意识到这一点时,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辰时·游戏之弈”

就在起义陷入僵局,熔炉开始基于收集的数据生成第二代、更难以对抗的规则时,慕昭的观测意志从深度静默中浮现。

她没有直接干预熔炉,也没有指导起义军,而是向整个游戏场域的所有玩家,发送了一则简短的邀请:

“若规则为棋,何不为弈者?”

与此同时,在熔炉辐射的中央区域,凭空浮现出一张 “规则谈判桌” 。桌子的材质无法定义,它同时是木材、是数据流、是概念实体。桌面上没有棋子,只有不断流动的“规则提议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