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墨染魂消(1 / 2)

“重案一组,请讲。”

陈锐的声音平稳,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极力克制却仍透出惊惶的声音,背景还有压抑的啜泣:“……是、是市博物馆,东区,古书画修复室……我们、我们负责修复的副研究员,赵老师……他、他死在工作室里了……样子……样子很怪!墙上、墙上那幅刚收来的古画……画上的墨迹,好像、好像变了!”

博物馆、古画修复、离奇死亡、墨迹变化。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瞬间驱散了“剧院魅影”残留的诡谲余韵,带来一种更加古老、阴森的不祥预感。

“保护现场,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幅画!我们马上到!”陈锐快速记录,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季青和老谭。

无需言语,铁三角已然进入状态。陈锐拎起勘查箱,目光沉稳。老谭一口喝完凉掉的茶,活动了下肩膀。季青的眼神锐利如初,只简短道:“走。”

警车驶向市博物馆。 深夜的文化街区寂静无声,博物馆庞大的仿古建筑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唯有东侧一扇窗户透出凌乱的光。

现场已被先期赶到的文保派出所控制。古书画修复室位于博物馆东翼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墨香、化学药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发腥的怪异气味。

死者赵副研究员倒在宽大的修复工作台旁,五十岁上下,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他的死状确实“很怪”——身体并未呈现明显的创伤或痛苦扭曲,反而像是趴在桌上小憩,但脸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青黑中泛着诡异的暗金,嘴角凝固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微笑的怪异表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指尖都染着浓郁的、尚未完全干透的黑色墨渍,掌心似乎还紧攥着什么。

而正对着工作台的白色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装裱考究但明显年代久远的水墨立轴。画的内容是典型的文人山水,笔意苍古,但此刻,在画面右下方原本应该是留白或题款的位置,一大团浓重、浑浊的墨迹如同活物般晕染开来,墨色深沉近黑,边缘却诡异地透出暗金,与死者脸上的颜色如出一辙!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团墨迹的形状,隐约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仿佛要从画中挣脱而出。

“墨迹是新的,”陈锐戴上手套,小心地靠近观察画作,但保持距离,“渗透深度和光泽度与画作原墨明显不同。成分需要化验。死者手上的墨……和这个似乎一样。”

法医初步检查了尸体:“季队,体表无外伤,无捆绑约束痕迹。死亡时间大约在3到4小时前。具体死因需要解剖,但面部的青黑金异色和这种特殊的墨渍,高度怀疑是中毒,而且可能是通过皮肤接触或吸入途径。”

“中毒?墨里有毒?”老谭看向死者染墨的双手和那幅诡异的画。

“技术队,重点提取死者手上、画作上新晕染墨迹、以及空气样本进行毒理分析!勘查整个修复室,寻找任何可疑的容器、纸张、或者不同于常规修复材料的物品!”季青下令,“陈锐,查这幅画的来历、流转记录、之前的所有者!老谭,询问博物馆其他人员,赵副研究员今晚为何独自加班,近期有无异常,与谁有过矛盾或接触过可疑人员!”

命令迅速执行。修复室内,各种精密仪器和瓶瓶罐罐摆放有序,但在一堆废弃的宣纸团中,技术员发现了一个打开的空瓷盒,盒内壁残留着少许同样色泽暗金近黑的粘稠墨膏,与死者手上和新画墨迹成分初步比对一致。

“这瓷盒不是博物馆的标准修复用品。”陈锐仔细查看瓷盒,造型古朴,底部有一个模糊的篆书印章,难以辨认,“像是……私人收藏的旧物。”

博物馆馆长和赵副研究员的助手被带来问话。据助手回忆,这幅古画是上周从一位私人收藏家手中收购的,据称是明代某位不太知名的文人画家作品,画本身价值不算顶级,但保存状况尚可,赵老师亲自负责修复清理。这几天他都在忙这个。

“赵老师今天下班后说要留下来赶工,说这幅画有些‘特别’,想再仔细看看。”助手声音发颤,“他没说具体哪里特别……哦,对了,大概五天前,他好像接到过一个匿名电话,接完后脸色不太好,我问了一句,他只含糊说是‘无聊的骚扰’。”

“匿名电话?”季青追问,“内容?”

“他没说。”

老谭那边询问其他夜班保安和工作人员,均未发现异常人员进出。博物馆监控显示,赵副研究员下班后独自进入修复室,直到尸体被发现,期间无人进出。

线索似乎指向那幅画和那盒来历不明的毒墨。

陈锐已经开始调查画的流转记录。收藏家姓李,背景干净,是本地一位企业家,声称画是祖传,出手是因为公司资金周转。交易过程合法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