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下这位李老板近期的财务状况,以及他祖上是否真有可能传下这幅画。”季青不放过任何细节,“另外,重点查赵副研究员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同行间是否有学术纠纷、利益冲突,或者……他是否在鉴定或修复过程中,得罪过什么人。”
死者手机被技术队破解。在通话记录里,果然发现了一个五天前的陌生未接来电(回拨已关机),以及一条同日来自同一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墨仙’之韵,凡人岂可妄动?当心画中灵,索命夺魂。”
“墨仙?画中灵?”陈锐皱眉,“听起来像是某种……警告或恐吓?带着迷信色彩。”
“也可能是故弄玄虚,掩盖真实动机。”老谭道。
法医的初步毒理报告很快出来,确认死者死于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了多种矿物和植物毒素的复合毒剂,毒性强烈,可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道吸入,中毒后迅速导致神经麻痹和脏器衰竭,死亡过程可能伴有幻觉。毒剂成分与瓷盒内残留墨膏及画上新晕染墨迹完全吻合。
“凶手将毒剂混入特制墨膏中,装在瓷盒里。赵副研究员在修复或‘鉴赏’时,打开了瓷盒,接触甚至可能试图加热或处理这些‘特殊墨’,导致中毒。”陈锐分析,“那画上的新墨迹……是中毒后的赵老师无意中碰洒污染?还是……”
“还是凶手故意设计的‘画中灵索命’场景?”季青接过话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幅诡谲的古画,“如果是后者,凶手不仅要杀人,还要营造一种超自然的恐怖氛围,要么是为了满足某种扭曲心理,要么……是为了掩盖更深的目的,比如,这幅画本身隐藏的秘密?”
她走到画前,仔细审视。山水构图并无特别,但陈锐用高倍放大镜观察那团新墨迹边缘时,突然低呼:“头儿!墨迹
技术队立刻尝试进行多光谱成像。经过复杂的图像处理,被掩盖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是两行极其细小、几乎与山石纹理融为一体的楷书:
“丙戌年,藏三痴之魂于墨髓。
妄动者,当循画寻踪,血祭方休。”
“丙戌年……可能是作画年代或某个纪年。‘三痴’?是指三个人?还是某种代号?‘藏魂于墨髓’……听起来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或封印传说。”陈锐快速解读,“‘循画寻踪,血祭方休’……这简直是死亡预告!”
如果这不是凶手的故布疑阵,而是画作原本身就带有的诡异信息,那么赵副研究员的死,可能真的只是开始?
“查!查丙戌年对应的具体年份,以及历史上是否有与‘三痴’相关的记载、传说或人物!同时,彻底调查赵副研究员过去经手的所有重要、特别是带有争议性或神秘色彩的古画修复项目!”季青感到了案件背后可能隐藏的、跨越时间的阴影。
“还有,”她看向那幅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画,“查清楚,这幅所谓的‘明代文人画’,到底是谁画的,背后有什么故事。以及……”
她的话被匆匆进来的另一名文保派出所民警打断:“季队!我们排查博物馆近期收储记录时发现,和这幅画差不多时间,还有另外两幅来源、风格各异的古画被收入库房,还没来得及登记详目。而负责初步接收鉴定那两幅画的,是博物馆另外两位资深研究员,他们……他们昨天和今天,都分别请了病假,联系不上家人,说是‘突发急病,住院静养,拒绝探视’!”
另外两幅画?两位研究员同时“急病”?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众人脊背。
“立刻找到那两位研究员!确认他们的安危!”季青声音陡然提高,“把那两幅画也控制起来!彻底检查!”
古画索命,似乎并非孤例。一幅沾染毒墨的画卷,两句隐晦的恐怖谶言,三个可能的目标……
尘封的墨色之下,一场跨越古今的杀戮,或许才刚刚揭开帷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完)